凌晨的乡道
——追忆我的爸爸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爸爸生前最喜欢吟这首诗,他还把一些喜欢的例如“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等古诗句抄写在笔记本上。这是我和妈妈在整理他的遗物时看到的。字迹长存,而人已阴阳两隔,留给我们的只有遗憾和追忆。

爸爸是2015年8月份走的。记得那一年我热衷于参与筹办小学同学会,还当晚会的主持人,忙得不亦乐乎。8月15日就是同学聚会的日子。刚好在那一天,爸爸被我家人送进医院。爸爸在这之前曾进医院住了一段时间,后来回家调养,但身体状况时好时坏。因为年纪大了,有点病痛我们认为是正常的,也以为爸爸属于长命百岁之人,并没有往坏的方面想。然而,我还是太天真了!
那天我忙到半夜近两点钟。爸妈知道我忙,也没敢打扰我。直到第二天,我才赶到医院看望爸爸。爸爸精神不错,见到我就问我忙得怎么样,让我不要担心他。就在我们打算排个值班表,轮流到医院来照顾他,以为像往常一样他老人家住几天就能回家时,一切正在往我们想的方向背道而驰。
好像是住院的第三天,爸爸突然跟我说,他在医院住完五天就可以回家了。当时我并没有把这话放进心里,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听过也就算了。没想到,他说的“回家”原来是回去了,回去他灵魂的故里,回去白云深处,回去他来的地方……
仿佛一切早已注定……就在那天晚上,妈妈回来休息,爸爸还交代她一定要早点回去医院。爸妈感情很好,他也比较依赖妈妈,虽然他们俩经常吵吵闹闹。尤其是到了老年,爸爸从年轻时的百依百顺变得脾气倔强,不依不饶。这一点让妈妈很是不习惯和委屈。妈妈也是很怪,除了爸爸,她在谁的面前都和蔼可亲,而在他面前,就寸步不让。也许,这就是夫妻的模样吧!

妈妈回家没一会,爸爸就追电话让她回医院。妈妈匆匆走了之后,没想到才几个小时,情况突然大变。妈妈打电话告诉我们,爸爸的身体状况急转直下,医生正在急救!我们匆匆赶到医院,医生告诉我们,你爸爸可能熬不过今夜,让我们要有心理准备。我头脑一片空白,只呆呆地站在那里,哭不出来,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当时医院已经没有呼吸机,医生只是在他的病房里实施抢救,就算要送往广州也来不及了……那一刻,我真正体会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眼睁睁地看着爸爸的生命体征在一点点消逝……
凌晨的乡道,除了一路细细的雨丝在呜咽,就是呼啸着的救护车,似乎在抗争着人世的一切,诉说着爸爸的不甘。那天晚上,爸爸的眼睛一直没有合上……我从来没有写过关于爸爸的文章,我觉得任何语言都太轻,以致于我迟迟未敢落笔。
年轻时爸妈都忙于生计,我在外婆家住到十岁才回家,记忆中我很少黏着爸爸。所以,我与爸爸虽然血脉相连,有时候又觉得异常陌生。但我心里还是明白,爸爸是心疼我的。 妈妈总喜欢说一些爸爸年轻时的囧事,以此证明爸爸的老实和耿直。有一次,爸爸骑着单车去陶河买猪仔,不知道为什么,猪仔在半路丢了。他又倒回原路,在周边的村庄到处寻找,那时候丢了一只猪仔是大事!也许苍天可怜,他最后找着了猪仔,避免了重大的损失。爸爸年轻时在镇政府工作,曾经有好多机会让他选择更好的工作,但是他一次又一次错失了。他也曾经在供销社工作过,我舅舅曾经调侃他,别人都能给他批几块香皂,而他从来不肯为自家人搞特殊。而我印象最深的是,有一次我把值几块钱的胶椅丢了,妈妈一生气要打我,是爸爸拉着我的小手,陪着哭哭啼啼的我,满大街地找一模一样的椅子,把它买回家,不让妈妈打我。我爸就是这种人,一身铁骨,不争不抢,从不求人,两袖清风,最大的收获就是良好的口碑。送走他的那一天,天气晴朗,亲人朋友前来送行的很多很多……

爸爸坟前的草长得很快。每一年我们都会去帮他除草,清理尘土。今年由于疫情情况严峻,我们响应政府的号召没有前去祭拜,心里纵有一丝牵挂,也能理解。相信爸爸泉下有知,也能明白,定会保佑我们幸福安康。
妈妈当然是想去的,但她也是一个明事理顾大局的人。她反而安慰我,既然情况特殊,我们也只能听从政府的安排了。末了,她高兴地告诉我,弟弟梦见爸爸了!他在梦里说,他已经转世成人了。弟弟说,他穿着一件白衬衣,经营着一家菜店,神采奕奕,满脸笑容,让我弟不用担心他……
终是南柯一梦!但人生不也是一场梦吗?愿我们醒来,还能记起,梦中的我们,曾经爱过,快乐地活过,如此,也就了无遗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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