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7日,位于岐江新城的泽佳国际篮球运动中心一如往日热闹。篮球砸地的闷响在球馆里起起落落,陈泽佳站在场边,看孩子们来回自如地运球绕桩。他喊了声“换手”,孩子们立刻照做,流畅得像水过渠。他嘴角扬了扬,思绪却不自觉飘向七八百公里外的长沙。那里的篮球场馆里,每到周一总有场“兵荒马乱”,“星孩”们笨拙地拍着球,更多时候球滚得到处都是,人也“跑”得不受控制。但看见他们每周一点,哪怕是很细微地成长,他都觉得很开心。
“周一见”,是陈泽佳和这群“星孩”的约定。从去年6月起,他每周坐着高铁往返中山、长沙两地,从未间断。他也被“星孩”家长们亲切地称为“高铁教练”。一年多来,他用一颗篮球,慢慢叩开了一群孤独症孩子的心门。人数从最初的二三十名,发展到了如今的七八十名。至今,他仍在坚持,也有更多人与他同行。今年7月12日,他在中山开了家属于自己的篮球运动中心。除了面向青少年教授篮球,这里还将成为普特融合活动开展的根据地,成为中山乃至全国各地“星孩”可以随时来打球、交流的“家”。

意外结缘
开启“周一见”温暖约定
去年6月,陈泽佳一连两日走进了长沙一家名为“手语星球咖啡店”的公益咖啡店。这家店由知名主持人、湖南省残疾人福利基金会会长汪涵与朋友共同发起。头天,他在店内观摩了一场由“星孩”带来的音乐路演。“看到他们打鼓、吹萨克斯、发出歌声,我心里涌起无法言喻的感动。”陈泽佳说。
第二天,他再次来到店里,没碰到那群“星孩”,却偶遇了汪涵。汪涵多年来一直关注着“星孩”,依托“手语星球”项目为他们开展了多项音乐疗愈与融合活动。闲聊间,汪涵得知他是篮球教练,便问了一句“能不能试着用篮球给‘星孩’们上一课?”陈泽佳没有犹豫就接下了这个邀请。虽然他从未接触过“星孩”,也不确定是否能做好、能通过教学改变什么,但他想力所能及地为这群孩子做点什么。
自此,“周一见”,成了陈泽佳和“星孩”的约定。这本是他的休息日。最初半年,周一上午训练,他每周日傍晚6点下班后赶往高铁站,坐晚上7点多的高铁赶往长沙,第二天结束训练后再坐高铁回来。后来的半年多,训练调为周一下午,他便当天坐高铁往返,光是路上就要花费七八个小时。有朋友替他算过账,每周路费加食宿,一千多块钱。他也算过,过去一年大概花了10万元。但他没计较过这些。往返奔波,他的身体也会觉得累,但心里却觉得是种享受。“我觉得自己好像在做人生中非常重要的事,他们的进步让我觉得自己做对了。还有不少‘星孩’陆续加进来,这驱使着我一直去做。”对他来说,高铁变成了“公交车”,那段独处的旅途反而成了他最放松的时光。耳机一戴,闭上眼睛,回想孩子们的变化,再想一想下周还能怎么教。别人的不理解,也不再重要。
篮球,究竟能为“星孩”带来什么?陈泽佳表示,“星孩”普遍存在感统失调和社交障碍,而篮球是一项需要手、眼、脚、脑协同配合的外放性运动。拍球的触感、运球的节奏、传球的互动、投篮时全身的发力,这些不仅能刺激分泌令人快乐的多巴胺,还能有效刺激孩子的触觉、本体觉和前庭觉发育。“篮球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们身体协调性和社交意愿的大门。”更让他惊喜的是,这些孩子一旦建立起信任与兴趣,便会展现出超乎寻常的专注力。“他们比我们想象中更适合运动,因为他们心无旁骛。”陈泽佳说。

“高铁教练”每周奔赴
用一颗篮球叩开“星孩”心门
第一次上课,陈泽佳心里也十分忐忑。二三十个孩子站在他面前,有的满场乱跑,有的不理人,有的突然冲过来撕他的衣服,还有的敲空调、拉电线、朝他吐口水。“当时心里有点慌,但我清楚,他们不是故意的,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陈泽佳说。陈泽佳曾是一名运动员,因伤退役后转型教学。他见过无数热爱篮球的孩子,却第一次面对这样一群特殊的孩子。他没有发火,也没有退缩,想着多一点耐心,再多一点爱心,总能慢慢走近他们。他蹲下来,一遍遍做示范,一遍遍重复动作。“不着急”“没关系”“好不好”,是他说过最多的话。

起初,不少孩子充满防御和抗拒。他就在网上查资料,自学与“星孩”相处的小技巧。比如伸出大拇指“盖章”、轻轻击掌、蹲下来平视他们的眼睛,用肢体语言传递善意。在他教学的“星孩”中,不少人起初对篮球是什么都毫无概念。他便从触摸篮球开始,教他们感受篮球滚动的方向、发力拍打的感觉。一个简单的拍球动作,他要拆成10个小细节来教学。普通孩子一堂课就能学会的内容,他要用10堂课反复引导。
变化也在悄然发生。有个孩子连着7节课都不理他,常常满场跑,到第8节课来上课时突然主动说“陈教练好”,还自觉排起了队。那一瞬间,陈泽佳的眼眶热了。还有一个孩子,投篮连续三次不进,急得直跺脚、打自己的头、咬手指。陈泽佳跑过去,摸了摸他的肩膀,头靠着头轻声说“没关系”,然后陪着他一次又一次地投。球终于进了,孩子兴奋得不断跳动,将地板跺得“咚咚响”,随即转身扑向妈妈怀里。他妈妈红着眼眶告诉陈泽佳,这是孩子第一次主动抱她。
这些细微的变化,让陈泽佳觉得,所有的奔波都值得。一年下来,他被这群“星孩”家长称为“高铁教练”。跟他上课的孩子从二三十个增加到七八十个。他还送了每个孩子一套球衣和一颗篮球。越来越多的当地老师和志愿者也加入进来,教学点从一个变成了四个。
有“星孩”训练几个月后,主动对妈妈提出来:“我今天想跟你一起去买菜。”“我的成就感不是他们能打得多好,而是他们愿意从房间里走出来了。看到他们笑,我觉得这事儿值了。”他说。如今,他教学的不少“星孩”已经可以完成简单的传球配合。他们还组织湖南、湖北两地的“星孩”开展过融合交流赛。

以篮球为桥
连接更多资源疗愈“星孩”
“每个孩子,都有享受这个美好世界的权利。”这是汪涵在和陈泽佳的交流中常说的话,也成了陈泽佳的信念。汪涵表示,希望陈泽佳在湖南用篮球公益疗愈特殊儿童探索积累的经验,能够依托泽佳国际篮球运动中心惠及中山的特殊群体。如今,这束微光正跨越数百公里,投射到中山。
开家属于自己的篮球馆,是陈泽佳多年的心愿。去年以来,要实现这个愿望的想法越来越强烈。他希望也能为中山的“星孩”做点什么。他托朋友四处打听寻找合适的位置。岐江新城体育中心运营方、汇智集团总裁张宝花了解到他的故事后,被深深打动。她常参与特殊儿童慰问活动,深知比起社会捐赠,这些孩子更需要融入社会的机会。于是,双方一拍即合。
目前,张宝花正与陈泽佳积极筹划,将邀请长沙的“星孩”来中山,与本地孩子开展普特融合篮球交流活动,让中山孩子近距离感受这份“篮球疗愈”的力量。她透露,中山市汕尾商会已明确表示将赞助长沙“星孩”来中山交流的食宿。此外,陈泽佳还计划对接市残联、市特殊教育学校等,为有需求的孩子开设公益篮球课堂,让更多“星孩”在家门口就能享受到专业的体育疗愈服务。
更长远地,陈泽佳和张宝花还设想在中山打造类似“手语星球咖啡店”的创业就业社会融合平台,让孤独症青年也能拥有更多自食其力、融入社会的机会。张宝花还承诺,岐江新城体育中心所有运动场馆都可以免费提供给“星孩”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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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阮晨雪 二审 曾淑花 三审 程明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