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梦中情人”
读者阁下可有这样的老友记,同一个问题,他可以持续追问你几十年的?在下就有一个这样的老友记,久别重逢畅饮品茶闲聊时,同一个问题他可以持续追问几十年。这个问题是:“你有梦中情人吗,你的梦中情人是哪个?”
仍记得老友记第一次问询时,双方都是青涩小毛头,还是满大街哼唱“达坂城的姑娘”“阿里山的姑娘”的流行歌曲年代。
当时也不知咋样的,其实是害怕实话实说惹人笑话,总之再三思忖过后,还是撒了个谎,说:“有啊,我有梦中情人,她是XXX(同班同学)。”
答话撒谎为何会选择那个同班同学XXX,缘于当时的灵机一现,缘于曾经与XXX有过那么三天的同桌经历。当年为了防范学生考试作弊,有一年期末考试那三天,平日都是男女学生授受不亲、话也不多半句的,听说是有老师灵光闪现,那几天竟然将全年级的男女同学大多混坐成同桌。
现在想来还真是滑稽。那年与异性同学同桌,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铅笔刀在课桌中间划了楚河汉界,还单方面“郑重声明”,双方井水不犯河水,谁也不准越界,否则可要“动武”了。
中学毕业以后,至今偶遇那个同班同学XXX一次,当时她大学毕业刚刚分配到某州政府单位。如今想来,连她的样子也模模糊糊了,记忆中清晰的仅是她那一头乌黑乌黑的飘逸发丝。
再后来,同一话题老友记接连几年又有追问过数次,那时候自个也就不再隐瞒了,直言答道:“梦中见过的情人,有啊,是林青霞。”
仍然清晰记得,老友记第一回闻听,立马张口咯咯咯地笑个不停,“林青霞啊,你?林青霞啊,你……”
没错,要说当年的梦中情人,自个心中还真就是她林青霞。不为什么,只因为电影,当年的港台电影。
当年,山城小镇黑白电视机也难以找到几台,青葱岁月想要探究外面世界的精彩,最为直接最为直观的渠道,唯有看电影。但凡人都有爱美之心,当年林青霞银幕上楚楚丽影,还有那甜甜话语,并非痴人说梦。记得当年亦曾反问过老友,敢说你从没梦想过?因为,当年大家正值十七八,还因为歌德说过“哪个少男不钟情,哪个少女不怀春”。
回首说来也是神奇,当年银幕上的靓丽新星,诸如小花啊牡丹啊金花啊什么的,也算是接踵而来百花争艳,但梦里曾经清晰见过的或说拉过手的,真要说那是梦中情人,除却林青霞,还真的没有第二个啦。
当年山城小镇电影院门前,每逢电影开映前半个钟,也常见有“黄牛党”在倒卖电影票,同时兜售现时证件照大小的美女影星头像黑白照片。遗憾的是,那几年始终见不到有林青霞的,否则忍饥挨饿也要省他个一角两角伙食费,买头像收藏下。
坊间有说,再深的记忆,也有淡忘的一天;再美的梦,也有苏醒的一天。果不其然,后来林青霞的电影少了没了,即使报纸上仍可经常读到林青霞的随笔散文,但就似人走茶凉一样,仍经不起岁月的洗涤,这些年的所谓梦中情人也见异思迁了也喜新厌旧了,慢慢变了,先是梦见过有好莱坞的大嘴朱莉,后来还梦到过有妮可·基德曼;再后来,梦见的就更多了,梦里想牵手想夜谈的,有小家碧玉,也有大家闺秀……
作为一个汉语词汇,百度百科解释有说,“情人”在现代社会表达的含义,还包括有“感情深厚的友人、惺惺相惜的知己”的意思。亦曾静思细数,当下所谓的梦中情人是多了几个,可有一点灵舍不同的地方,就是梦里历历在目的,已经没了那种原始的欲望,梦寐以求的多是渴望对谈聊天,可以来一回围炉夜话,可以相拥对坐畅谈到天亮。
比方说,早先读了杨绛先生的不少书与文,某天夜里竟然就梦见了杨绛先生。杨绛先生在《一百岁感言》书中有说,“我们曾如此渴望命运的波澜,到最后才发现,人生最曼妙的风景,竟是内心的淡定与从容。我们曾如此期盼外界的认可,到最后才知道,世界是自己的,与他人毫无关系。”记得当年梦里,面对端坐在书桌前和蔼慈祥的杨绛先生,有一种按捺不住的冲动,连珠炮似的倾诉:“杨绛先生,其实我要说,完全不用等到最后的,不用等到走到人生边上的,每一个人从告别职场之日起,就可知道,也应该知道,世界是自己的,与他人毫无关系。”
但不无遗憾的是,直到杨绛先生驾鹤西去,亦没机会也没有条件可以拜见,更别奢望什么与杨绛先生当面倾谈了。如今思念纪念杨绛先生的方法,唯有时常翻阅读读她近百岁时所作的《走到人生边上》一书。
说来也不怕笑话,生活中往往癞蛤蟆总是梦想吃天鹅肉的。告别职场这些年,最常梦见也最有美梦念想的,还是梦见资中筠先生。缘于,每一次在翻阅《资中筠自选集》纸书时,透过字里行间,都可看见有一种熟悉的身影,都可听到有一种熟悉的声音。
往常熟人嘴里客套称呼的“文人”,其实是受之有愧的,说白了最多算是个“写手”而已。我笔开始归我有,笔端真正抒写所见所闻与所思所感文字的,实际上还是在告别朝九晚五之后。尽管自知人微言薄,但所谓“文人”骨子里挥之不去的忧患意识,随着年岁增多,向往美好、公平、正义的梦想却越发强烈,近些年遇到见惯不惊之人与看见某些见怪不怪之事,笔耕都要一吐为快之,经常想到的是《正确做事与做正确事》《人工客服不可或缺》《呼唤普惠性养老院》《救生圈要不要“绑”起来?》《新规则衍生新行当?》,经常看到的是《一个口罩两种服务》《“拦路虎”挡盲道,盲人还敢走吗?》《因病致贫仍须共同关注》……
资中筠先生自称“常怀千岁忧”,虽说从未“居庙堂之高”,却也不算“处江湖之远”,不论在哪个年代,自己处境如何,总是本能地有一份社会责任感和悲天悯人的情怀担当。资中筠先生说到“底色”,在下梦里要与之叙说的是“初心”,都是刻骨铭心的一种幸福向往。资中筠先生曾借冯友兰一生概括阐述了知识分子一辈子的三个时期,即“实现自我、失落自我、回归自我”;在下梦里几回想要与资中筠先生倾谈的是,原来读读行为心理学原理过后,才知道行为心理学的第一要务,是“认可人性,尊重人性,顺应人性”的常规话题,知识分子不也亦然?
最新一次老友记见面,他又再旧话重提,“你有梦中情人吗,你的梦中情人是哪个?”当时如是作答:人性内涵之一,肯定少不了灵与肉的渴望和追求。但凡人都有爱与被爱的自由,也有接受被爱与拒绝被爱的权利。梦里有个“情人”,某种意义上说,算不算也是一种幸福老友闻听亦有质疑,说是听讲了这么多的梦中情人,说来说去,其实还不是电影就是书籍啊?
是啊,权且算是半个“文人”吧,如今在经历完成“知识分子”第三个阶段蜕变过程中,想而梦梦而想地往复回归,未来的“梦中情人”,还有哪个,会有哪个?
(不收微信来稿。投稿邮箱:2469239598@qq.com,1600字以内。请注明①文体②真实姓名③银行户名④银行账户全称细到支行⑤账号⑥身份证号码⑦联系电话⑧联系地址。文责自负。转载请注明出处。)
编辑 徐向东 二审 向才志 三审 岳才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