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过年不回家

春节作为中华民族代表团圆的最隆重的节日，回家过年是中国人的传统。

俗话说“有钱没钱，回家过年”。游子他乡，特别是在外出务工人员的眼里，过年就意味着一年漂泊的结束，过年就意味着一家人的团圆。所以，每当新春来临之际，游子思乡的愁绪，总会不着边际地漫延开来，回家成了最大的念想，也成了最值得期待的旅程。毕竟在人们心目中，还没有哪一种感情会比亲情更浓烈，也没有哪一种温暖会比家更温暖！

我担着农民工的身份，外出务工已长达二三十多年之久了。这期间，每年的腊月，无论我身处何地，哪怕离家千里，我都会努力地抢火车票、长途汽车票，为能回到家乡与家人团聚，寒风中通宵达旦排队也不言苦。

今年腊八节这天晚上，妻子在电话里说，村里好些在外打工的人都回了，村头空闲地都成了现成的临时停车场，塞满了全国各地牌照的小车，问我能不能早点回去，说是这段时间村里村外听到最多的就是北方疫情的事情，担心我动身晚了，像去年那样遇上封路，想回也就回不去了。作为在武汉打工的外乡人，在经历了庚子年春节武汉封城一事之后，心里自然盼着牛年春节能回家过年。只是自己从事的养猪工作性质特殊，每年腊月二十八九才能放假。而近期，又因为境外病例输入，国内新冠疫情也呈现出多点散发和局部聚集性疫情交织有所上升的情况，形势不容乐观，当地警惕性也大有提高。特别是新闻报道中说石家庄第57号新冠肺炎病人有过武汉旅行史，足迹遍布武汉三镇好多闹市，更令人心生胆怯。让我们本就悬着的心此时被提得更高了。这能不能返乡过年的话题，我哪能答得准啊。

随着时间推移，无法确定归期的疑虑也越来越得到肯定。临近年关，无论是纸媒还是网媒，官方都发文说非必要回家的人，建议就地过年。在老家的村组和我工作的街道及单位微信群里，都发了提倡就地过年的通知。

面对眼里看到频繁出现的“非必要”几个字，我心存侥幸，觉得从字面上看，回家的路还没堵死。为了彻底弄透“非必要”三个字，平时不抽烟的我，甚至抽烟烧了手指头都没察觉。想来想去，我自认为我回家是有必要的！理由是：首先，武汉是低风险区，我也没有参与冷链运输及储藏工作，个人是安全的；其次，元旦过后，我八十多岁的岳父和九十岁的姨娘先后离世，让我见证了人生苦短！想想母亲也已是八十六岁的高龄老人，做儿女的理应珍惜眼前人，陪老人家过一个年是一个年，算是在母亲健在时尽了一点孝心；再次，我长年离家务工在外，一年到头难有机会回家；妻子一人在家陪伴老人，还要负责俩孙子上学的接送，生活不易，更需要身为丈夫的我给她一丝家的温暖和心灵的慰籍。更何况她们和我一样，辛苦了一年，也盼了一年，渴望和期待一家人团聚！

当我把我的“有必要”想法告诉公司主管，主管说，蒋老师（大北农技服老师）你想想，全国各地有多少和我们一样的农民工啊，谁家没有父母、爱人和孩子？谁不日夜期盼着团聚呢？可现实问题是，春节前后气温基本偏低，而在低温环境下，新冠病毒存活时间会延长。同时春运旅途中，无论是飞机还是火车或长途客车，乘客所处的环境相对密闭，通风条件不好，加上人群密度高，这些因素都会增加被感染的危险。如果我们都想回到老家，过了年再回来，这样就形成了一个全国大流动，恐怕真的会把疫情扩散。回家过年给亲人带去的也许不是快乐，而是灾难啊。前些天，张伯礼院士提到就地过年时还说：“春节是团聚的时间，就地过年虽然说有点牺牲，但是为了更大的利益，为了更长远的利益，我觉得是值得的，所以我们也感谢这些就地过年的人作出的贡献，跟当年武汉宅在家里的贡献是一样的。”想想也是，有序防控病毒，切断传播途径确实首选之策！

小年那天夜里，得知我有就地过年的打算，母亲在电话里说：“孩子，你不会是工作上出了什么状况吧？”还没等我答上话，母亲又说：“龙彪他们（我的儿子和儿媳）今年在广东也不回家过年，你咋也不回啊！家里的人都非常想念你，你俩孙子天天都在念叨着你呢，总是在问你什么时候回家，今天还说等爷爷回了给他们买烟花炮呢……”母亲说了一大气，听得电话这端的我眼都湿润了。可是作为湖北人，我们更应该有舍小家顾大家的家国情怀和公民担当啊。于是，我电话里问母亲，您老还记得钟南山院士不？母亲说，电视里头播他的事迹可多呢，他是咱中国防疫的功臣，谁不知道呀！我又问母亲，还记得去年封村封路吗？母亲说，记得记得，一辈子也忘不了，听说去年武汉封城，还是钟院士最先建议的呢。我说，你老知道就好，今年钟院士说了：“选择就地过年是对疫情防控最大的支持。”咱不能好了伤疤忘了疼，疫情防控，人人有责啊！

母亲听了，半晌没吱声。后来还是说了：“如果实在不方便回家过年，就不要勉强。家里也不用担心，自己在外好好照护自己。”尽管我从母亲语气中，读懂了老人的遗憾与无奈，能得到母亲理解，我很庆幸！这就是中国的百姓，他们虽然很普通，但在国家的困难面前，他们那颗赤诚之心，总是溢满了爱国情怀！

昨天晚上，工余聊天，老家是河北的产房工人小何说，石家庄市虽解封了，但他今年还是不回去给家人添乱！家住恩施的老叶，他管的肥猪基本卖空，按理说可以回去，但他也说，响应政府号召，就地过年就是为国作贡献。还有黄石的老杨、麻城的二管、江西的老李等等一些员工，都计划不回家过年。猪场老板童总路过这里，给大家分烟时，听到我们说今年不能回家过年的事，笑着说道：“如果你们真的不能回老家过年，咱们除了吃好喝好，还要玩好，除了除夕晚上看晚会，其他晚上还可以唱歌看电影，咱们大家在这共事多年，也是一家人了，一起过年。”

童总的话，就像一股暖流在我心头流过。是啊，在党的英明领导下，有企业家们的人文关怀，身在异乡非异客，就地过年，同样能感受到家的温暖。待到春暖花开时，疫霾散尽，大家都可以有序回家。我想，只要拥有团聚，迟到的团圆也是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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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徐向东 实习生 郭君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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