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折生姿 涉笔成趣

散文作者的行文风格千姿百态：有的雄浑如大海波涛；有的秀丽如妖媚的桃花；有的清逸如九皋鸣鹤；有的深高如长空片云，我觉得张伟棠的散文风格是追求曲折生姿，涉笔成趣。

“曲”是文艺创作的重要特征，不少人以为只有小说、戏剧、电影剧本才需要一波三折，散文可以平铺直叙，其实优秀的散文只有曲笔才能犹如山涧流水，沿着弯弯曲曲的溪流，迂回蜿蜒，汇向幽深的峡谷，这正是曲径通幽之境界！

而“趣”是什么呢？当年我采访著名电影演员白杨，她说得很到位：“趣是表现人在热爱生活中的一种美好气质的散发。”“趣”是艺术作品的重要特质，“理”是思想，“趣”是艺术。

张伟棠散文集《荔枝熟了》  中国纺织出版社供图

张伟棠的散文颇有“文似看山不喜平”风韵。《荔枝熟了》共78篇文章，分“乡村巨变”“湾区新韵”“锦绣河山”三辑。系作者近几年来深入粤港澳大湾区北部山区田头、乡村社区所目睹的真实生活，还有他走访祖国不少景区体验生态文明与山乡新旧生活对比的切身感受。作者以坦诚的心态，曲折生姿，涉笔成趣。

《大榕树下》叙述的故事是一个曲折生姿，涉笔成趣的故事。儿时，“我”家乡村口有一棵特别高大、老态龙钟的古榕树，树上有个鸟巢，两只鹩哥经常飞进飞出。“我”把消息告诉了好友细花，她要“我”掏鸟蛋给她玩，“我”为了让她开心便答应了，并且承诺把掏来的鸟蛋全部送她。

一天清早，“我”趁大榕树下没人，便爬上树上，细花在树下紧盯着“我”。当接近鸟巢时，两只鹩哥扑扑飞出来，吓了“我”一跳，差点掉下来，当“我”把手伸进鸟窝时，摸到了五个仍有热气的鸟蛋。当“我”往下爬时，出现了曲折生姿情节，只见两只鹩哥见“我”掏了它们的蛋，围着“我”飞来飞去，发出咕咕的哀怨声。似乎对“我”说：“求求你，把鸟蛋放回去吧。”“我”心不禁颤了一下，但此时细花在榕树下却催“我”快下来。

行文到此，读者忍不住追看下去，“我”怎么办？

此时两只鹩哥喊叫声更大，并向“我”扑来，“我”想：“我干吗要抢它们的蛋呢？如果别人抱走了我，我的父母亲也会伤心欲绝啊。”于是“我”又向上爬，把那几只蓝白色的蛋全部放回巢了。两只鹩哥见状不闹了，但细花却吵闹不休：“你为什么又把蛋放回去？呸，我不跟你玩了！”果然很长一段时间她不理“我”了。

故事本来可结束了，但文章成趣在于结局。一天“我”又情不自禁爬上大榕树上，只见两只鹩哥正阻拦想冲入巢里的老鼠，不断地去啄老鼠的头部，老鼠挣扎着掉到地上死了。“我”兴奋地看到五只娇嫩的雏鸟咕咕在叫呢。

令读者意想不到的趣事是：在大榕树下的细花也看到这一幕。她主动拉着“我”的手说：“鹩哥打死了我们共同的敌人老鼠，我们去捉些小虫给鹩哥崽吃好吗？”“我”当然乐意了。此文不但细节成趣，而且升华为人类应构建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地球家园这个主题了。

作为本书首篇的《荔枝红了》也是曲折生姿，涉笔成趣。一看题目按常人思维肯定是赞美“两岸荔枝红，万家烟雨中”的文章。本文开始也是如此，主角马主任这几年来，荔枝节一到，送他荔枝络绎不绝。今年，马主任又打电话给陈老板：“我想过两天去你荔枝园走走。”陈老板答：“好，好。”

那天马主任果然开着后备箱储存空间特别大的丰田小车直奔荔枝园。他尽情装满了五大箱果肉晶莹剔透的红荔枝，但此时令马主任意外的事发生了。陈老板问马主任：“每箱10斤，要不要过秤？”马主任大方地说：不用，放我车后厢可以了。”陈老板说：“那请到前台交2500元，谢谢。”此话一出如被雷击，不但让马主任十分尴尬，宽大的额头冒出汗珠：“我没带钱。”也让读者大出意外。本文高扬主旋律，以生动的文学形象表达了抵制送礼拉关系之良好风气已吹遍神州大地。

综观全书，张伟棠正是采用了曲折生姿的艺术手法，在叙述一件感人故事中波澜起伏，回旋跌宕，张弛有致。使人物形象更生动、丰满、性格更鲜明、突出，所以文章的主题便得以升华了！

作者简介：

陈锡忠，花城出版社原副社长、编审、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广东省书评学会原秘书长。近作有《春心语思：陈锡忠散文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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