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菇盖饭

朋友因为参加防疫工作，已许久没有露面。他每次都是日以继夜、夜以继日般白加黑地工作着，生怕有丝毫闪失。哪怕偶尔碰面，也都是各自戴着口罩，匆匆聊两句就作别，他帮我送东西也只是送到门口，绝不敢踏进家门，更别说在一起吃饭了，在防疫上他还是十分谨慎的。

这两天疫情有所缓和，他准时下班了。见面时他显然很开心，爽朗地笑，说：“终于能在下班时见到太阳了。”我说：“那就一起吃个饭吧。”最近我一个人吃饭，多少有点马虎草率，久而久之吃的大部分是冷菜，沙拉或者凉拌，厨房因而也没了烟火气。这时我就非常想念小时候家里人一起围坐着吃晚餐的画面，那时候的饭菜总是那么可口，围着一起吃，总有一种其乐融融的感觉。也许我更多是渴望那份来自饭菜的温暖，来自相守的温暖。

朋友答应一起做饭吃，于是我们去买菜，往附近的肉蔬店走。接近7点的店里，蔬菜及肉类所剩无几，但保鲜架上有许多菌菇。朋友一股脑儿抱了好多盒菌菇，再拿一个洋葱和一点瘦肉就往回走。这有些超乎我的意料，因为按照我平时买菜的习惯，基本上会考虑买点鱼，买点排骨，再加一点青菜。这么多的菇，到底要做什么呢？

回到家，朋友把菇掏出来洗干净。杏鲍菇挺着又白又胖的身躯，海鲜菇把自己装扮成佛手的模样，大冬菇撑着大伞，双孢菇则撑着小伞紧随其后。一一洗净之后，铺开案板，把一个个菇切成小片。平底锅洗净放炉上，开火，一个个菇片贴在锅面上干煸。神奇般的，随着小水汽的冒出，蘑菇的香气飘逸出来了。那是一种来自雨后，来自树林，来自大自然的香气，简直令人陶醉。

我用筷子把略显焦黄的菇片翻面，朋友则切起了洋葱和肉片，另开一个火炉，放油，将他们搅拌翻炒。当我把所有的菇都煸出香味之后，朋友就加入炒好的洋葱和肉片，接着依次加入香油、蚝油、生抽、老抽、胡椒粉等调料，各种菌菇在平底锅里跃动，披上了一席金黄的外衣，也更有姿色。临出锅前，撒一点白糖，让风味更丰富。

这时我已用大碗和小碗各盛了米饭，朋友把菜品舀出来盖在米饭上，端上了饭桌，香喷喷的感觉直教人销魂。菇的香气渗入到白米饭里，外加一丝丝肉香，一种香气的温暖，让我重回到家庭晚餐的温馨时刻。

我问朋友，怎么会想到如此做法。他说这是跟一个孤独料理人学到的，于是朋友翻出视频与我分享。只见他也把菇洗净切片，放到锅里煸干。一旁放着轻音乐，他一边不紧不慢地做着这道菜，一边向观众慢慢细说。与我之前见到的大油大炒铿锵作响的厨房秀有所不同，孤独料理人让我感觉到了一股孤独、从容的气息。他在各类菌菇中撒入盐，再加一点香油，最后撒一点胡椒粉，将熟菇盖到饭上，这道菜就完成了，甚至都不加任何其他的肉类或佐料。他说这道菜叫“百菇盖饭”，吃到这道菜时是在冰天雪地之中，第一次吃有一种莫名的感动，于是将它复制出来。

今天，我也吃着这份百菇盖饭，也有一种温馨在心间流淌。他让我看到生活的另外一种方式，有时候幸福并不需要大鱼大肉、十二道菜齐全。在不寻常日子的间隙里，简简单单的，有一份盖饭的温暖已足够。

作者简介：现为广州市作家协会会员，广州市青年作家协会会员，南沙区作家协会会员，潮州市侨界文艺家联合会委员。作品多次在《广州文艺》《诗词报》《青年文艺》等报刊杂志上发表。已出版个人散文专著《曲水流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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