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小兰‖喊父亲(散文)
栏目:推荐 来源:中山日报 发布:2020-07-27

缅怀我的父亲

从QQ空间偶然翻到爸爸的照片,这是唯一一张在他生病期间,哥哥随手拍的一张侧脸照。如若不是这张朦胧不清中还能看到爸爸大概轮廓的照片,也许父亲的模样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渐行渐远,我的记忆也会愈来愈蒙眬。 

自记事时,从左邻右舍东拼西凑的聊天中和与妈妈拉家常的点滴里,早已了解并感受到爸爸对我浩瀚博大的爱,所以一直都想为爸爸写点什么,然而读书时代的淘气、工作时期的贪玩、婚后生活的忙碌,直到今天他已离世12年,才提起这支不争气的笔。

1980年代,计划生育的政策早已在平静的小山村实施。

1985年二月初十的那个晚上,上有个姐姐的我呱呱呱坠地从娘胎出生。

“又是个女孩!马上送人!”生父得知后一脸嫌弃,生母也只有无奈伤心地在床上哭泣。由于担心罚款,父母轮番打听愿意领养我的家庭,然而那时各户人家吃了上顿不接下顿,都不愿意接养,于是我的姨父——现在的爸爸,从生母手中接过暂未睁眼的我,斩钉截铁地说:“这孩子我来养!”从此,原本张姓的我变成了刘姓。

来到这个家,改变了我人生的轨迹。爸爸家也已有二个孩子,一个姐姐,一个哥哥,他们正是牛犊不怕虎、一餐三碗饭,用妈妈的话说是“挂食猪仔”的年龄,所以本来拮据的家由于我的到来更窘迫了。

“在三姐妹中,你那个爹最疼爱你了。”平时对我严厉的妈妈在爸爸离世后无不感慨的对我说:“刚抱你回来的时候,因为没奶吃,你爸没日没夜地跑全村,挨家挨户地寻奶娘,低声下气地讨奶水。初春二月还是寒风袭袭,他把身上的大衣裹着出生不到三天的你,就这样日复一日地讨奶直至满月。”

难怪小时候在邻居家玩时,阿姨常常打趣:狗娃哟(这乳名是村里人不约而同给起的,意指我是没人要的孩子),你吃过我的奶哟,长大以后可别忘了给我买好吃的孝敬孝敬我啊;干完农活的叔叔路过家门口总会顺嘴丢来一句:看,吃我家那口子奶的狗娃都长这么大了;放牛回家的老爷爷老奶奶也笑着说:小狗娃长高了,看来当年你小梅婶婶的奶水还是管点用......原来妈妈常说的“你是吃百家奶长大”的含义是这样的。

在成长的过程中,虽然家境贫困,但爸爸对我的爱让我富足、快乐:别家孩子有的拨浪鼓我有,其他小公主们有的小红裙我也有,上学了大家都背着新书包,爸爸面朝黄土背朝天用那双长满老茧的手挣钱也给我买下,照样有!

我在爸爸的呵护下乖巧懂事,自上小学起,就成了爸爸的骄傲,逢人就说‘我那细妹读书很好’(“细妹”是家人对我的爱称),经常把我作为标杆训诉哥哥和姐姐。然而即使如此,哥哥姐姐也如爸爸一样,处处爱护着我这个外来的妹妹(妈妈、哥哥、姐姐的爱在此暂不一一细数),我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幸福快乐地渡过了美好的童年时光。

印象特别深刻的还有初中毕业那一年,我考上了市里的师范中学,然而几百块钱的学费对于一年四季靠地吃饭的家来说也是一笔巨额,我面临着停止学业或继续升学的选择,当时的境况,前者可能性更大。

哥哥向五大伯六小舅、七大姑八大姨征求意见并想向他们借点钱让我继续上学,然而所有人的答复是“女孩子家家,读再多书也没用!再大一点还不是要嫁人!早晚是别人家的”。哥哥回到家垂头丧气地和爸妈说着,这时平时寡言少语的爸爸发话:细妹成绩好,考上了继续上,没钱家里卖粮食也供她读。

爸爸的决定,再次改变了我的人生。他的默默无闻、憨厚老实,淋漓尽致地在我身上画着满满的爱!

然而不孝的我,自从高中毕业后,外出务工不到三年,就远嫁内蒙,期间没有给爸妈孝敬过一分钱。

使我更加痛心追悔的是,爸爸在我婚后第二年传来噩耗:肝癌晚期!可当时我身怀六甲,已经七个月身孕,公公婆婆和老公担心长途劳顿奔波对身体和胎儿不利(当年只有慢动车,从内蒙到广东需要三天二夜),都不放心让我回来探望,他们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我只好哭着点头答应,让老公只身前去代我尽孝。

半个月后爸爸去世,没能见上他老人家最后一面,是我这一生最大的悲痛与遗憾!

回忆的眼泪早已打湿了信笺,再看看爸爸的侧脸照,好想好想时光倒流,岁月回返,让我再在您的身边撒撒娇,说上那句从不曾说出口的话:“爸爸,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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