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时家贫,无钱买书。为了攒钱买书,卖过冰棒,捡过破烂,买不了新书,就去旧书摊上淘书。后来,到部队服役,微薄的津贴也买不了几本新书。驻地的旧书摊成了我经常光顾的地方,以至于到现在,逛旧书摊、淘旧书成了我的习惯。
旧书买回来,先是进行“美容”:用剪刀轻轻修整毛边,熨平卷了的书角,擦拭书页上的污渍,粘牢脱落的页码。一本旧书就这样变得平整干净了。
把书端端正正地放在桌上,欣喜着又拥有了一本书,书架上那一排排旧书里又添了新丁。旧书虽没有新书一样的华丽外表,但书中透出的那股质朴和淡雅,泛黄的纸张氤氲的樟脑香气,令我陶醉。
打开旧书,仔细翻阅,总有一些有趣的事情令人莞尔:在一本1984年出版的《普希金爱情诗选》里,发现了一枚用硬纸片制作的精美书签,书签上用蓝墨水写的字迹变得模糊,但隐约还能看清上面的字: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赠小英。想必这本书是送给恋人小英的。小英看到这枚书签了吗?这本书是否成就了他们的姻缘?把玩着这枚书签,那位男子制作书签时的苦心孤诣,令我动容,真希望他梦想成真。
在《致加西亚的信》这本书的扉页上,我见到这样的一句赠言:“没有翻不过的山,没有趟不过的河。父字”。显然这位父亲将这本励志书送给儿子,是想用这种方式激励儿子不畏困难,奋发图强,其良苦用心令人感动。
旧书里有他人阅读时留下的印记。有人喜欢用波浪线、双线条把书中一些优美的词句或者精彩的段落勾画出来;亦有人热衷在书里做批注:写下评点,或记下点滴感悟。在一本1982年版的《短篇小说(1949—1979)》里,留下许多字体娟秀工整的批注。阅读这些批注,让我受益匪浅,也让我明白了读书不能光读,还要勤于思考。依照这个方法读书,不仅让自己读书时更加专心致志,而且养成了思考的习惯,读书效率也提高了。
当然,旧书给我的,更多还是知识。
2009年05月中华书局出版的王力先生所著的《诗词格律》一书,对我学习古诗词大有帮助。至今仍常翻常新。另一本1996年版的《唐诗鉴赏辞典》,早已翻得书页发黄,却成了我案头离不开的工具书。
我业余时间喜爱小说创作,前几年,在小说创作上遇到瓶颈。无意中淘到了一本1992年3月出版的《小说技巧》,该书从塑造人物、安排情节、锤炼语言、处理时空关系、选择小说视角、转换叙述人物等方面,运用大量的实例剖析小说创作的技巧。后来又淘到一本2006年出版的作家刘恪著的《现代小说技巧讲堂》。我把这两本书反复研读,像学生一样做笔记、揣摩、练习。渐渐地,笔下的文字顺畅了,故事也有了筋骨。这些年,我有幸在《小说选刊》《解放军文艺》《四川文学》《小说月刊》等刊物上发表了一些作品。回过头看,那些旧书,像沉默的老师,一直在暗处推着我往前走。
旧书经过岁月的淘洗,虽然失去了容颜,却依旧闪耀着智慧的光芒,值得从中汲取营养,滋养我们的心灵。
腹有诗书气自华,最是书香能致远。其实,无论旧书还是新书,只要有一颗爱读书的心,翻开书页,细细品读,总会有不一样的惊喜和收获。只是于我而言,那些沾着岁月尘灰的旧书,多了一层滋味——那是时光的味道,也是人情的味道。悠长,且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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