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字,我一直用五笔。
第一次接触电脑,其实不是电脑,是一台小霸王学习机,那会儿该是486电脑或奔腾处理器的年代吧。
1994年我当兵,在部队的机房里第一次见到小霸王学习机,主要任务是记字根,学会打字。小霸王学习机,美其名曰“学习机”,不如说是“游戏机”更契合。它的黑白屏幕上出现一个字,你打出一个字,“啪”的一声消失,然后再出一个字,你又“啪”的一声打掉,反反复复。可以打单个字,也可以打一句话,最难是打一大段话,不能错一个字,一个标点,否则,你就是挑战失败,得重来。学习机主要是看时间和准确率,纯粹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游戏”。在那个年代,能玩这种“游戏”,也算是很“高档”的雅事。
上军校,第一次上电脑课,我们用的电脑极其“古董”,保存是用3.5英寸软盘,存储容量就1MB左右。学制图表,记得是用CCED软件,输入命令后,用左右上下箭头来画图表,不过是最简单不过的图表,我们也学了好几节课。学打字时,我在小霸王学习机上学会的五笔,一下子成了“优势”。
无奈,老师要我们学拼音打字。说白了,就是熟练使用键盘,记住字母与手指之间的对应关系,最终学会盲打。这下可差点把我整“残废”了。生于农村,长于农村,我那口生硬的湖南普通话,跟拼音似乎没有半毛钱关系。我不过是把老家土话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念出来而已,至于音节韵律对不对,天晓得。显而易见,打拼音时,拼音认识我,我也认识拼音,但拼音组合出来的“正规字”,跟我那“塑料普通话”根本对不上。拼音是拼音,字是字,用我理解的“拼音”打出来的字,不是这个字,就是那个字,反正就不是老师布置要打的字。洋相百出,“手忙脚乱”“心虚冒汗”都不足以形容我的尴尬。
那段日子,总算熬过了计算机课,加之用电脑的机会太稀少,机会更是难得,打字这事也就暂且搁置。不过,打拼音成了我绝对的软肋,也成了我打字生涯中一辈子的梗。技多不压身,我遗憾地只会使用“五笔”这一种方式,至今如此。
真正把五笔打字“修炼”到一定程度,是到军区机关工作之后的事。会打字,会电脑,这是参谋人员最基本的技能、最基础的业务。我发现同事之中,打五笔和打拼音的人,一半对一半。消除了顾虑,我就开始关注着打字的“快”。快,是参谋的基本功,更是很多同事的看家本领。于是,我想尽办法来提速。背字根已然不重要,重要的是把“一想、一敲、一确定”变成肌肉记忆,脑海中的设想,手指间的移动,眼睛里的选择,最终手指与屏幕的精准对接,一气呵成地完成一个字、一个词、一句话、一个标点、一篇草稿。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我真的实现了盲打。
电脑绝对算得上是我至亲的“亲人”。工作用它,写作用它,社交联络也用它,打字的这种亲切感,几乎占据了我时间与快乐的大部分。这些年来,我的每一篇文章,全部来自电脑盲打。脑子里如何想,手指就如何动,一段段话就此落成。
回望这一路,从“啪”的一声消灭一个字的小霸王,到如今指尖创作出一篇篇文章,我受益匪浅。人生很多事,就像学五笔,一开始靠死记硬背“字根”,后来就变成想都不用想的“肌肉记忆”,那些曾经让你尴尬的软肋,笨拙的起点,只要你锲而不舍、穷追猛打,终有一天,会成为别人眼里毫不费力的本事。在我人生认知里,所谓绝招,不过是将一个动作重复到不再需要思考;所谓热爱,就是哪怕只会一种方式,也足以把日子过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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