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春红‖旧物,记忆里的光芒(实力/散文诗)
栏目:文棚 来源:中山日报 发布:2021-1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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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物,记忆里的光芒(三章)

一、青石板

雨淅淅沥沥,瓦片沙沙吟唱,瓦花经雨,润泽而欢快。

(注:图文无关)

一会儿,雨下大了,声响愈大。黑色的屋檐挂起了晶莹的雨帘。每一朵溅起的水花,都对应青石板的一个水凼。

滴水穿石,是经年累月里,水的坚持与石的退让。

夜晚,流萤在清凉的青石板路上游走,如一盏移动的小灯笼。

围着老街快乐奔跑的孩童,踩得石板路咣当、咣当响。一抬头,又指着小小萤火,张口就唱:“萤火虫,挂灯笼,飞到西来飞到东,晚上飞到家门口……”

一缕月光,打在黝黑的瓦片上,又极快地跌落到青石板。邻里围坐在屋檐下,摇着蒲扇,家长里短,戏文轶事,漫无边际聊得甚欢。轻歌,笑语,石板路的叹息,时远时近,起起伏伏,飞进了我的梦乡。 

二、蒲扇

坐着低矮的板凳听故事,童年辽阔漫长的盛夏夜晚,绕不过夜空的寒星点点,亦绕不开对一把蒲扇的记忆。

蒲扇是新的、旧的,圆形的、桃形的、多边形的……

扇子轻轻摆动,清风,融入皎洁的月光,慢慢萦绕周边。温情,眷恋,美好,在夜间流淌。

一个又一个故事,由祖母的扇面,缓缓流泻而出。

一句接一句戏文,自七婆的手腕,悄悄跳跃舞动。

一段连一段经历,从祖父的掌心,慢慢延展开来。

摇着蒲扇的时光,是快乐的。

故事里顶天立地或凄苦悲怆的人物,老人嘴里跌宕起伏的人生经历,一点也不逊色于小人书里的故事情节。祖辈的生活智慧,以及对后辈子孙的寄望,在这样的夜晚,随着一扇凉风,吹进我的心里。

三、油灯

火焰在玻璃罩里跳跃,升腾起一缕黑色的烟雾,煤油的浓郁气味,在空气中四散开来。

往事,在沧海桑田的人世中,不惊不忙。安宁,如静潭深水。那些灯如红豆日子,短暂,却深刻。印着父母亲清晰的身影,印着端坐桌前写字的我的身影。

灯盏下的天地,小小一方光亮。微弱而温暖。

暖光笼着一杯酒、一碟肉菜,是父亲每晚的必修课。他静坐桌前自斟自酌,但极克制。桌子另一边,铺着我的书本与铅笔,在混杂着煤油与酒味的光芒中,眼前的白纸黑字,变得越发生动起来。

父亲的眼底,有笑意,有希翼,有火苗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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