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柏华‖她的花好月圆(乡域/散文)
栏目:文棚 来源:中山日报 发布:2021-0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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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甥女婚礼侧记

外甥女的婚礼是在她农村老家举办的,她和家住辽宁的男友经过三年恋爱,今天终于如愿喜结连理。

她的家乡在巍巍方斗山上,是一个以土家族为主的少数民族自治县,秀美富饶,风情康养,民风淳朴而厚重。她的男友是前几天乘坐高铁过来的,从东北到西南,一路翻山岭,穿隧道,跨江河,卧平川,过城镇,只用了二十几个小时,要是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起码也得好几天吧。

我老家和外甥女的家同在一个村子,相隔只有三四百米,婚礼头天下午我也就提前回了老家。晚饭后,我和在外打工回来不久的兄弟俩围坐炉火旁,叙谈中他们开心地说起了庚子年的收入。他们是疫情过后才双双出门的,在建筑工地干活,做了不到240天,人均收入上了六位数,比去年还稍有增长,虽然字头是最小的正整数,但看得出他们很有幸福感、获得感,很是满足。虽说他们披星戴月、早出晚归、苦点累点,但心里甘甜,日子大有奔头,浑身的劲儿有使处,而且还有国家对农民工工资的保障机制,农民工工资再无需自己讨要,每做完一个工地便可以顺利结账走人,乘动车,坐高铁,方便快捷。

婚礼这天真是个大好日子,正遇上一场瑞雪。我推开清晨的大门,片片欢跳的雪花便向我迎面扑来,满世界遍铺银花碎玉,晃得我睁不开眉眼。我张开双臂,去拥抱圣洁的大地;我摊开手掌,去迎接不羁的雪花。地坝边洗衣台上,那酒杯大小似花洒的水龙头,四周吊着寸许的冰柱子,像盏水晶灯似的。“哇!好多年都没看到冰柱子了,恰似晶莹的魔棒。”我不禁躬身抚摸。放眼望去,远近高低,六出纷飞,素裹银装,好一幅灵动的冬日画卷。

房屋旁边的水泥公路足有6米宽,是前几年才硬化了的,是将过去的碎石路拉直加宽而成的致富大道。早晨的公路中间还上着“桐油凌”,走在上面一溜一滑的,稍有不慎就会让你四仰八叉。我怕父亲摔到,就喊着、搀扶着他往边上走。公路边的积雪足有两三公分厚,踩在上面“嘎吱、嘎吱”直响,我们走过,留下两行并肩的脚印,回头看去,是那样的清晰、温馨而甜蜜。

掠过耳廓像刀刮似的凛冽寒风,带着浓浓寒意,透过厚厚的衣服直达体肤。我们刚到外甥女家的地坝边儿,唢呐声,锣鼓声,声声交织,鞭炮齐鸣,一片欢腾的海洋。好客的友邻急切地招呼着我们进屋烤火,那“热情”似股股暖流迎面袭来,刚才的寒意全然驱走。抬头间,外甥女家左右两边几十间两楼一底的砖瓦房并排矗立,再不见前几年低矮的土墙房茅草房,书写着今日农村翻天覆地的变化,映射着土家儿女“两不愁三保障”的甜蜜生活;外甥女家大门、窗户上大红的“喜”字,还有那一副副红红的对联,在雪色的映衬下更是鲜艳夺目:我由衷地祝福外甥女新婚快乐!

外甥女的叔叔径直把我们领进他家的烤火屋,好温暖的屋子,中间一台似桌子的长约2.5米的天然气烤火炉,洁净铮亮。我们刚坐下,他就端来花生、瓜子、黑桃等请我们吃,又奉上热水,并指着靠墙的饮水机说:“您们喝完了自己再接哈。”接着他又递过遥控板,指着墙上的液晶电视机:“能看好几十个台,想看那个台自己选就是。”我有些诧异:“怎么把电视机安放在这里?那不是容易腐蚀变坏吗?”他笑着说:“没事的,这样方便,楼上客厅也有,还是55英寸的。我们这里好多家庭都这样,哥哥家(外甥女家)的客厅还有煮茶的茶具,只要闲暇时就会泡两杯。”说话间,他脸上的皱纹绽放成了灿烂的花朵。

“请没吃饭的坐席了!”总管大声喊着。我们坐的是第二轮,每轮十桌。同桌的村文书指着圆桌说:“随着人们生活水平不断提高,酒席已不再是过去的9大碗,菜品、花样都多了,鸡鸭鱼、猪牛肉一应俱全,荤素搭配色香味美,一般都有21个菜,也还有23个的,所以,以前的方桌就有些不合时宜了。”

是啊,人们如今的生活可谓是一日一变,蒸蒸日上。从补丁摞补丁到想穿啥就有啥,一年四季都有各自季节的衣服;从饥不裹腹到想吃啥就有啥,东西南北水果任你品尝,山珍海味菜肴凭你享用;从低矮斑驳的土房到幢幢高楼大厦,从出门就脚裹稀泥到摩托、轿车疾驰,无不书写着改革开放以来,尤其是脱贫攻坚这几年里,人们衣食住行沧海桑田的变化。人民富裕了,包里有钱了,婚嫁的嫁妆也已悄然变化:过去姑娘出阁奢望的“三转一响”“四十八条腿”早已淡出人们的视野,而今的冰箱、空调、电脑、洗衣机“四大件”都已不在话下,票子、房子、车子“三子”成为时尚。“两不愁三保障”,我们正一步步朝着祖国精彩,人民出彩的伟大中国梦铿锵前行。

“借过!借过!”打盘的师傅们开始上菜了。第一个热菜便是“头碗菜”,在土家酒席丰盛的佳肴中,是最具特色的,也是土家人的最爱。“头碗菜”一般有五层:最下面为白白的粉条,接着是黄黄的豆芽,再就是酥酥的瘦肉,第四层是灿灿的油炸豆腐,最上面是爽爽的精致蛋条。

“头碗菜”别致味美,寓意团团圆圆,和和美美,是土家儿女祖祖辈辈不懈地追求和向往。我衷心祝愿有情人终成眷属,一生和和美美,幸幸福福。

酒席中,新人俩满心喜悦,逐一向客人敬奉香烟、糖果,客人们个个开开心心,道喜祝福。红色瓶体的喜酒,你一杯,我一盏,摆谈着,畅想着,喝得满脸红霞飞,喝出幸福日子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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