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樨饼
一进入三月底,妈妈就不淡定了,整天念叨着四月八的事,四月八是我们这里很隆重的节日。

连下了好几天的雨,好不容易到了四月初二,雨终于停了。老妈赶忙叫二妹一起去割栾樨。四月八那一天,家家户户都要做栾樨饼,而栾樨要到四月才“上糖”,“上糖”的意思是叶子带甜味了,可以摘了。
摘回来的栾樨先冲洗干净,晾干,再一片片摘下来。这是一个很琐碎的工程,很适合老妈这种闲暇老人做。
初四,一切都搞好了,老妈起了个大早,大概是六点多的样子,去打粉。她一到米机房,发现排在六名开外,排第一的是邻村的一个老太婆,五点天没亮就起床排队,正一脸得意地向她打招呼。老妈当时就懊悔了,低声跟我说:明年早点来。
打粉的都是老人,他们是民间小吃的忠实传承者。
上下几个村的老人大都认识,我很惊讶于老妈能跟这么多人熟络地拉家常,趁她空闲时间,我问她怎么认识这么多人。她说:肯定啦,以前卖菜、卖芒草认识的,再说了,以前也没那么多人,没那么多的工厂,个个都是固定的一样,所以上下三村都认识,哪像你们,邻居都不认识。
老妈聪明,带了一个小板凳,坐在她的塑料桶旁边,一边跟旁边的老人起劲地聊天,神情是掩盖不住的兴奋,指着我跟他们说这是大儿子,今年五十五岁,一脸的自豪,只是我从来不知道她的自豪从何而来。

两个机子,后面排着两路的塑料桶,塑料桶装着泡好的米,上面还用一个袋子装着若干的栾樨叶,两条队伍极其缓慢地半天不动。机子旁边有一个吸口,正把米和栾樨飞快地吸到机子里面,栾樨粉就会从机子里送到一个鼓鼓的布袋子里,栾樨粉就打好了,可是这个工程需要人一把一把将米和栾樨送到吸口,栾樨不能太多,太多了会卡机子,十斤米兑三斤栾樨叶的样子就好了。待一人的打好了,打粉师傅很麻利地把布袋的出口端用手扎起,一路抖,到最后末端把节打开。嚯,栾樨粉像碾碎的翡翠般,柔和,细腻,一股栾樨特有的香味扑鼻而来,看见这个场景,令人不禁对做出来的饼子有无限的期待。
基于这种期待,一回到家,老妈细细地用筛子把栾樨粉筛一遍,晚上特意叫二妹做了一次栾樨饼。
先把油锅热好,下糖,这样做出来的饼子才香,炒好糖,趁热和栾樨粉,合好了,按在饼模里,饼模有两个,上面分别刻着福、寿两字,按好了一磕,出来了,这要考功夫了,合得太干了饼不成型,太稀了也不成型,可是这难不倒二妹,只见她双手变法戏样,只听到笃、笃声响,旁边的二妹夫都差点捡不过来。
相比于之前的过程,蒸就没有一点技术含量,只闻到一阵阵的栾樨香味钻入鼻子。

传说明末清初,隆都地区发生了一场大瘟疫,龙王派了青蛇,送来了栾樨。村民便将栾樨叶捣烂,拌以米粉制饼。染病的村民吃了栾樨饼之后,个个病情好转,痊愈。果然,每一个流传下来的民间美食,必定有一个美丽的传说。
中山地区的人对栾樨饼非常喜爱,小小一个饼市场上卖到一块五毛钱,而全年供应,并不止四月八那一天了。可是,都怕栾樨叶子洗不干净,老人还是青睐于自己去做。也许,老人的心愿只是坚守,还有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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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陈龙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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