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猪吃肉
杀猪相信对很多人来说是记忆深刻的一件事。

小时候,我们平常是很难吃上猪肉的,只能卖了猪才能吃上那么一顿,一年才养大一头猪,还要给爷爷拿点,给外婆拿点,到口的确实不多。所以,家里最多时候养了三头猪。
盼呀盼,好不容易到了年底,猪约有一百八九十斤的样子,可以卖了,我死活要跟父亲去杀猪,我们地方没有私宰肉,都是集中起来杀的,就在镇上现在填成了步行街的地方,那是一个墟的末段,一条断尾河的边上。天还没亮,大概三四点的样子,你想,猪杀了要清洗,分解,要上市场,不早不行。
从我们村到镇上约两公里,那时候可真冷,可是在杀猪的诱惑中这算得了什么呢。一路过去,惊醒了沿路的狗子,也让野地里的虫子禁了声,待走过了狗叫声停了,虫声又响起来了,在一路狗子的叫声和虫子的冷落叫声中,不一会就到了杀猪场。
进了杀猪场,把猪过磅,好家伙,一百九十五斤,我的猪哎,你太给力了,干进去一大盘红薯。过完磅,猪就是别人的了。
杀猪的过程一点不痛苦,也没什么嚎叫,把猪牵进一个格栅固定,杀猪的拿两根棍子在猪身上一点,猪哼哼两声就完事了,过程快得很。然后一个人把水一泼,算是洗了,父亲把盘递给他,放血,盘是装血的,血不用钱,归我们,我们把猪血带回家,给爷爷,给外婆,给邻居,一家杀猪,附近的人家都可以有点腥味,虽然不见油,邻居都像过节。

杀好猪,那杀猪的跟父亲说:万叔,今天带儿子过,拿副猪肝回去?父亲连忙说:别别别,这东西没油水,还是来八斤五花肉,一副板油可以了。我一听八斤肉,送给爷爷家两斤,外婆家两斤,我们家有四斤肉呢,猪肝我是不敢想的,那是有钱人吃的,我们村有一个人,穷得叮当响,年年都超支,住的还是村里的炮楼,可是他们卖猪就敢吃猪肝,可把我们羡慕死了,除了他们,我敢说全村人敢吃猪肝的没几个人,那东西死贵。
一百九十五斤的猪卖了一百六十三元八角,又花了九块六毛钱买回八斤的肉,基于当时的我确实是摆不平那账。可是那四斤肉就把我的心思牢牢地拴在那里了。
至于后来去趁墟,都卖了些什么竟是忘得干干净净。
回到家,妈妈把肉分好,叫妹妹拿去给爷爷家和外婆家,结果五个妹妹都要去,妈妈犟不过,说:快去快回,我忙,还要你们把猪血给邻居送去呢。
四斤的肉,一个菜是酱油煮肉,我一向的最爱,一直到现在,其他两个忘了,反正是全家人是真真切切地吃了一顿饱肉。
都知道四妹喜欢吃肥肉,那顿估计吃伤了,以后一直过了四十多年,仍是不敢吃,遗憾。
其实,记下这点文字,源于晚上吃饭时候老妈说的一件事:有一个人抱养了一个女孩,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的那种,稀罕得不行。村里卖肉是轮着买的,一家五毛钱,无论人多人少,今天我家明天你家,都是定量的,要轮完一个两百多户的村子,可要点时间。好不容易轮到他家了,一家人把肉买回来,剁成肉饼,里面放点咸菜,两个大人也不吃,紧着小孩吃,把那个小孩养得白白胖胖的,可是再胖的小孩在那个年代也是一样的命运。最后,养到十六七岁,亲生父母找来了,是市里的,按理说,可以离开农村,不用俯身向地求生活,该是多大的福分啊,可她不,反身就拿起镰刀和扁担就上山割茅草了。
直到多年以后,我都出外求学了,她养父养母去世,她才走的,回去侍奉她同样可怜的亲生父母了。
那时候的肉香啊,一直香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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