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满军营 永不言悔
“十八岁,十八岁,我当兵到部队,红红的领章映着我,开花的年岁……”当兵那年我刚刚满十八岁。我曾在一篇文章里这样写道:“我是怀着一腔热血当兵入伍的。”

▲当兵去(资料图)
1991年11月,因为7月的高考失利,正在母校复读的我,得知镇政府正在组织适龄青年应征入伍,我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回去当兵。回家和父母亲一商量,把自己的想法进行了分析,1960年代当过测量兵跑遍过大半个中国的父亲二话没说,就带着我去找当时的村民兵连长,民兵连长是同村邻居,对我各方面的表现都很了解,知道我的志愿和志向后,非常赞同,并按照应征程序积极推荐我到了镇武装部,这一路我是顺利过关斩将,并于当年12月11日离开了家乡,应征入伍来到了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深圳。
18岁应当说不算小了,但因为从没走出过生养我的大别山区,从心理上总觉得自己还很小,再加之自己个子较瘦小,天生一个白净的娃娃脸,入伍以后,班长和战友们都以为我最多只有十五六岁,因此他们都叫我“娃娃兵”。
当年我们一个地区的三个县市(麻城市、罗田县、英山县)一共90个兵,12月11日晚上在武昌火车站汇合,并坐上了开往广州的绿皮火车,然后在广州转乘前往深圳的火车,于12月13日上午到达深圳,一出火车站,就被部队的大卡车一路颠簸着拉到了一个大山沟里,带进了当时的新兵营驻地。
从没出过远门的我们,乍一到部队想家是很自然的,再加上新兵营训练很苦,很多战友没少哭鼻子。记忆深刻的是和我分到同一个新兵连的高中同学,也是隔壁村的李光明,当时他父亲因为生病,身体不好,他就经常在训练之余找我倾诉思乡恋家之苦。战友光明的父亲最终因为病情恶化,在我们新兵训练还没结束时就离开了人世。那时没有现在这么方便的联系方式,家里还是写信到连队告诉连长、指导员的。连队干部担心光明还是个新兵,一下子接受不了现实,思想承受不了,出现波动,所以直到新兵训练结束回到老连队后才告诉光明,并安排他回家探亲。记得光明当年还是带着我的皮箱回家看望亲人的(这些都是后话了)。刚入伍时我们全都住在五十年代苏式建筑的瓦房里,睡的是铺在地上的床板,一个排一间房,通铺,条件艰苦,自不必多说。
新兵训练,是从学条令、走列队、整内务开始的。如何迈好军营第一步,对每一个新兵来讲,都是个新课题。为了尽快从普通社会青年向军人转变,队列训练,我常常牺牲早晚休息时间,吃小灶,加班练。为了练出标准的军人姿态,坚持每天成立正姿势站3次墙根,从脚后跟到后脑勺紧紧贴在墙上,挺得笔直的,每次30分钟,站岗放哨也不放松。由于我勤学苦练,终于把脊梁挺直了,站队走路像个军人样子了。不到半个月的刻苦训练,我连新兵发生了变化,军人的雏形出来了,队列整齐划一,内务整洁统一,生活井然有序。一个月后,我们新兵排在团里的队列考核中,一次全优通过,一举拔得头筹。
新兵生活有苦也有乐。每到熄灯号吹响前15分钟,我们新兵排宿舍是最热闹的。七嘴八舌,各种方言播报家乡新闻更是一景。你唱罢来我登场,乐得大家合不拢嘴,直不起腰。但只要熄灯号一响,大通铺瞬间会安静下来。
记得新兵营训练时,每天饭前都会有跑步、百米冲刺、冲山头等科目,深圳的天气,冬天也不是很冷的,所以战友们每天都是全身湿透一身汗地集合唱歌到饭堂,坐到餐桌前一个个累得只想喝点那时候的菜汤水(我们私底下称之为“刷锅水”),其他的就没有啥食欲了。这样下去,我们都在新兵营变得黑瘦黑瘦的。部队上有句俗话:“老兵怕号,新兵怕哨。”当过兵的战友们都知道,新兵时最怕的是深夜搞紧急集合。春节前的一天晚上,下着毛毛细雨,天气有些冷了。深夜,新兵连搞紧急集合,两声紧急集合哨,一下子让大通铺慌乱起来。因不准开灯,一切都要在黑暗中进行,可想而知,洋相百出。有的背包带摸不着了,有的帽子戴错了,有的衣服穿反了,还有个兵一只鞋找不到了,别人都跑出去站队了,他还在找。排长打着电筒进来清查,他吓得一哆嗦,穿了一只鞋跑了出去。全排在训练场跑了三圈,这一路上看到不少战友不是掉了鞋子,就是背包全散了,只能背着枪抱着被子鞋子,拖着背包带一路上跟着跑,各种囧像也是让排长、班长们笑得一塌糊涂。跑完后,开始开灯检查,那稀里哗啦、一派狼狈的窘态,让大家都羞红了脸、低下了头。那一夜,连里共拉了我们三次紧急集合;那一夜,大家彻夜未眠。当晚我躺在被窝里又开始想家了,想着想着就不自觉的“抽抽”起来。这时,猛然间感觉被子被人掀开,有人来到了我的床前,原来是班长。
“娃娃兵,又想家了?”他一边说一边帮我擦眼泪。接着,班长给我讲了关于他的故事,说他刚从江西老家来当兵时也和我一样想家想得不得了,也哭过鼻子,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慢慢克服了想家的毛病。
班长说:“要说不想家是不可能的,咱们之所以要舍弃小家来到部队,是为了祖国这个大家。如果没有了祖国这个大家,哪还有我们自己的小家?娃娃兵,自从你来到部队的那一刻,你就成了一个顶天立地,敢于担当和勇于担当的男子汉了,今后可不能再哭鼻子了。”班长的良苦用心让我很是感动,他的一席话也让我受益匪浅,自此,我真的再也没有哭鼻子了。
其实,我在部队没有怎么哭鼻子的原因,还是因为自己读了高中。那个时代,战士们读了高中的不多,文化程度在部队算是比较高的了,加之我的字迹写得也还好,所以到了新兵连后,连队指导员就经常让我到连部帮忙抄写各种材料、填报各种表格,还负责出每期的黑板报。这样一来,连队的干部和班长们,对我也就高看一眼,厚爱三分了,平时也就没有怎么出现因为训练而受到责罚之类的情况。后来听说,我在新兵连时,老连队的连长和指导员就了解到了我的情况,已经内定我回到老连队后就直接到连部任文书兼军械员了的,谁知道我这一到老连队,还没几天,就被营长、教导员直接调到营部了,先是在营部通信排学无线通信,后来又改任营部文书兼军械员,直到两年后我考学进军校,军校毕业后再重回部队,从陆军转隶武警,从连队排长干到团政治处干事、连队指导员、团宣传股长、师政治部营职干部,直至转业从警至今,这些都是后话。
星期天是难得的休息日,战友们纷纷把“捂”了一周的被褥拿出来晒太阳,这无疑是展示谁的“地图”画得最好、最有创意的最好时候。所谓“画地图”,年轻的小伙子战友们谁都明白的。
战友们正当血气方刚的年龄,部队的被褥全都是绿色和白色的,这晚上的“杰作”被太阳这么一晒就形成了一个个不规则的圆形白色或深黄色渍迹,格外显眼,像极了一个个地图。瞧吧,一排排一行行,形成了一道道独特的、有趣的、壮观的风景线,煞是夺人眼球。当然我也不例外。
五公里全副武装负重徒步越野是部队经常训练的一个科目。身体素质和耐力好的能够坚持下来,欠佳的勉强,弱一点的没跑完一半就不行了,但经过一段艰苦的训练后大都能跑完。徒步越野训练是最能体现团队意志的训练科目,我们经常在电影、电视剧上看到的相互搀扶坚持跑完路程的镜头,在我的战友们身上也发生过。刚入伍时,由于我个子较低再加之瘦弱,身体素质自然差些,但是我有耐力、毅力和恒心,经过一段时间的高强度训练,五公里越野我一样能坚持跑完。
记得那是新兵时的一次越野训练,可能由于天热,我刚跑到一半突然感觉头晕目眩,迈不开步子。心想:不好,如果要掉队会影响班里的成绩,于是我就咬牙坚持,直到断后的班长看到我步履有点异样,就大声冲我喊道:“文耀,加油!如果实在不行就坐下歇一会儿!”我没应声,继续踉跄着往前挪步。这时,一直跑在我前头的同班战友几乎同时突然转回身,一左一右架起我继续往前冲,一旁的战友也同时高喊:“加油啊,同志们,坚持就是胜利……”就这样,在战友的搀扶和自己的咬牙坚持下,那天我终于“跑”完了全程。
从军16年多的路上,有过欢乐也有过泪水,有过成功也有过失意,有过酸甜也有过苦辣,但给予我最多的是收获。部队是个大熔炉,他将我从一个原本幼稚、不懂事的社会青年,锻造成一个有责任感、敢于担当、不怕吃苦和敢于吃苦的铮铮汉子。部队让我学会了坚强、自信、友爱和谦让;部队更是一个特殊的大学堂、大熔炉,他给予了我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精神财富。当过兵的人,执行力最强,能吃苦、敢担当、有作为。有人说当兵后悔三年,不当兵后悔一辈子,我想这应该是对军人最好的诠释吧。
如今,每每闲暇,我会不由自主地回忆起我曾经转战过的营房,我的老班长、排长、连长、指导员、营长、教导员、团长、师长、政委以及军校的队长、教导员、院长、政委等等首长,我那可亲可爱、可气可笑的战友,我曾经战斗过的军旅岁月。
入伍至今已过30年,弹指一挥间,我们已从当初十八九岁意气风发的小青年,步入了如今成熟稳重的中年。当初入伍时从家乡一辆大客车出发,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但共同的理想把我们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如果有人问我:假如再让你年轻一次,你会选择做什么?我会毫不犹豫地回答:假如让我再年轻一次,我依然选择做一名军人。
(这是一个共享、互动平台!“文棚”面向全球华人开放,供作者和读者交流、推送。其“写手”栏目向全国征集好稿,凡当月阅读量达6000次,编辑部打赏50元/篇,12000次则打赏100元/篇;另外,每月由文棚主编推荐5篇优秀作品,给予50-100元奖励。优秀作品可以参加季赛和年度总决赛。请一投一稿,并注明文体。投稿邮箱:2469239598@qq.com,1600字以内;请注明真实姓名、联系方式及银行账户全称、户名、账号等。文责自负,发现造假、抄袭、套改等即予曝光。)
◆中山日报社媒介拓展中心
◆图/新华网
◆编辑:徐向东
◆二审:韦多加
◆三审:魏礼军
◆素材来源:中山日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