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拐枣树
那棵拐枣树长在民风淳朴的伍家屋场。说得具体点,拐枣树是长在云堂叔屋东头。

我很惊讶,整个屋场,除了云堂叔家的拐枣树外,再也找不出第二棵。云堂叔的屋低矮,衬托出拐枣树的高大。树有两丈高,树干有桶粗。那么粗的树,可以想象,树根在地下行走了多远。
拐枣树又名鸡爪树,结出的拐枣,真像鸡爪。每年,树上都会结着弯弯曲曲的拐枣。6月,拐枣树开花。9月,拐枣成熟。
伍家屋场很大,有40多户人家,屋场上的人几乎都吃过树上的拐枣。我也吃过。小时候,等拐枣一熟,我就跑到云堂树家的拐枣树下,用竹竿子敲打树上的拐枣。有时候,还双手抱着树,往上爬,爬到树上摘拐枣。
记忆中,云堂叔好,对那些来摘他家拐枣的人都很热心。生怕人家吃不到他家的拐枣,有时候,他还把摘下的拐枣送人。有一回,家柱媳妇怀孕了。她看见云堂叔家的拐枣,想吃一口拐枣的想法冒出来。家柱媳妇把这想法说与婆婆。婆婆领会意思,赶紧去了云堂家。
云堂叔用茶盘子端过来一盘拐枣,送给家柱媳妇。家柱媳妇吃了,说拐枣的好,说云堂叔的好。
云堂叔生病那年,家柱媳妇领着娃去看他。她在云堂叔面前说起当年的一盘拐枣,说着说着,她忍不住哭了。云堂叔劝她不哭,还说:“不就几颗拐枣,不值得记心上。”
2009年,一条高速公路要在伍家屋场穿过。拆掉云堂叔的房子,毁掉他家的拐枣树,都是计划之中的事。
那棵拐枣树死在了夏天。拐枣树是天生的?还是人栽的?没人说清它的来处。可是,我跟云堂叔一样,亲眼看见拐枣树死在夏天,死在挖掘机粗鲁的行为里。
对于那棵拐枣树,尽管云堂叔爱过它喜欢过它,他不能拒绝一条高速公路的到来,也不能久久地抱着它。在挖掘机要对拐枣树残暴地动粗的时候,云堂叔远远站着,眼里含泪。
我看见挖掘机的钢牙使劲地撞击、啃啮拐枣树。树干、树枝、树根、甚至树叶,云堂叔没有把拐枣树上任何一样东西带回家。
我也没有。
拐枣树倒下那刻,云堂叔背着身去。背后是挖掘机对拐枣树体无完肤地摧残,就像雄狮搏兔。
最终,那棵碎成几段的拐枣树被拖运泥土的工程车运走。伍家屋场上唯一的一棵拐枣树成为了过去。一棵拐枣树在伍家屋场生活了那么多年,给了很多人拐枣,给了很多人花开果熟的期盼。最终,不知去往何处。
曾经,那棵拐枣树,就是伍家屋场的一个名词,只要我叫一声它,就能听见它的应答。现在,无论我怎样呼喊,却无法听到它的回声。
在伍家屋场,不能愧对拐枣树,我只能用很少的文字将它记录。
我不知道,多年以后,伍家屋场还会不会生长出让我记住的拐枣树?(注:图文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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