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年说牛               

牛年即将到来之际，小榄民间艺术家钟国坚用大红纸剪了一幅牧牛图，小榄名宿伍汉文随之题诗一首“童年福喜骑牛牛，走过山坡又绿洲，此景此情流水逝，家园梦忆记乡愁”。两位知名人士把一起合作的作品送给小榄外来建设者的我，令我在牛年特别的开心。

钟国坚是小榄三代剪纸传人，也是中山市第八批非物质文化遗产民间剪纸代表性传承人，他为我剪的这幅牧牛图是根据我的一次回忆而创作的。牛年来临之际，他剪了一幅牧牛画分享到菊城文学创作群里，画上是一头牛角弯弯的大水牛，牛背上是一个手拿竹笛吹奏的牧童，有人指出牧童没穿裤子，我说是的，我小时候放牛，都是让牛先下了河，然后才脱光衣服下河玩水，如果有女孩子在周围，也是不敢脱光衣服的，虽然只有十一、二岁，但开始怕羞了。让我想不到的是，钟国坚居然根据这一段寥寥数语的回忆另剪了一幅牧牛图给我，而且比前一幅还生动有趣。他对我说，你看，这幅我让你穿上裤子了。

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放牛。小时不懂事，将牛牵到一处草坪，找一棵小树把牛绳往树根一绑，就玩自己的去了，天将黑时被家人看见，大骂一顿，从此才好好的放牛。开始放的是黄牛，别人家也是黄牛，黄牛不怕热，太阳多辣它都是老老实实在山坡上吃草，但公牛喜欢打架。后来全村逐渐卖掉黄牛，改养水牛。水牛怕热，夏天季节，每天都要下河或者下池塘泡几次水，我们称为“牛恋水”。河里有蚂蟥，牛上岸时，牛肚子下常见到挂着一两条吸得饱饱的蚂蟥，我们就用树枝把蚂蟥夹下来，放在干白的泥路上用脚踩爆。

父亲挺喜欢牛，其实村里人家都喜欢牛，牛在过去那些年代是农家的主要劳动力，可以说，没有牛就无法进行春耕生产。春耕时，整秧田，播种，插秧，需要用牛犁田、耙田，种花生、种红薯、种黄豆等等，需要用牛翻耕土地，耙地，犁沟槽。双抢季节，上午犁田，下午也要犁田，我们去山里放牛时裤腰上都别上一把镰刀，下午四点左右，大人来牵牛犁田了，我们就去爬山找牛芒，这种叫牛芒的草长在石旮旯下，不到近前根本看不到。牛芒长得青青的，嫩嫩的，牛特别喜欢吃，割掉了，过几天又会长起来，像韭菜似的。我们每天都能割到一捆牛芒，天黑后，牛从田垌回栏了，才把牛芒给牛喂吃。牛拉犁耙耕作一天，也累了，两只鼻孔时不时呼一口又大又响的粗气，这时，要让它美美的饱餐一顿，第二天一早它又要下田耕作。

小时候我还见过大人喂生鸡蛋和烧酒给牛吃。也是双抢季节，是牛最忙碌的时候，据说喂生鸡蛋和烧酒可以让牛尽快消除疲劳，补充能量恢复体力。但牛是不会自己吃生鸡蛋和享受美酒的，摆在它面前也绝不会吃。大人就用竹筒子灌，先把竹筒口削成斜形的，但不能太尖，以免伤了牛的嘴，然后把生鸡蛋的蛋液和烧酒放入竹筒，灌的时候，两个大人抓住牛鼻绳，尽力往高提起来，让牛嘴朝天，另一个人迅速把竹筒子伸入牛嘴，直至牛的喉咙，将生鸡蛋和烧酒全部倒入进去，看到牛咕噜一声吞下去后，再灌一筒，接着一头牛一头牛轮着灌一遍。牛们是否喜欢享受这种美味佳酿呢？我至今都不知道，但我看到所有的牛都把生鸡蛋和烧酒吞下肚子里了，且都没有吐出来。

小时放牛，见过多次牛打架。牛的脾气与人的脾气很相似，雄性的往往都是火药罐子，一碰却爆，野性难驯，而雌性的都比较温和，也很听话。公黄牛喜欢打架，其实公水牛也喜欢打架，但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都不喜欢牛打架，因为牛打架，往往都是两败俱伤，交战双方都会有所损伤，再是打架搅扰了乡下安宁的秩序，地里庄稼也会受到践踏。我们那里的农家养牛不是为了斗牛而养的，而是当作一个劳动力养的，牛打架打伤了或者打残了，会影响到春耕生产。一旦发生了牛打架，大家都尽快想办法去分开两头牛，不让它们打下去。这时候，小孩都躲得远远的，有的还爬到树上去，担心打输的牛会跑向自己，打赢的牛追过来，踩伤了人。而大人却对着打架的两头牛破口大骂，闲得蛋疼啊？吃饱了撑的，耕不死你们啊？对牛劝架是很讲究方法的，方法不对，用大棒子打用鞭子抽都不管用，甚至用大炮轰也休想让两头牛分开。我曾经见过村里的二叔公让两头打架的牛罢战，方法很简单，他去坟堆搂来一把干草，划一根火柴点燃，大摇大摆的走近两头打架的牛，将火苗熊熊的干草往两个牛头下面一扔，两头打红了眼睛的牛立即分开，一个朝东，一个往西。

某些人总认为牛笨，我从小到大与牛相处，发现牛其实不笨，还聪明，而且对主人有深深的感情，只是牛不会说话，不懂把它心里想的表达出来。有一年，我父亲到村委会开了证明，把家里养的一头水牛牵到镇上牛市卖了，准备领养村里人家的一头小牛犊。父亲笫二天一早起来，听到牛栏里有声响，进去一看，发现是昨天卖掉的那头牛自己又跑了回来。据说买主来自很远的一个村子。谁也料不到牛会识路，而且还会趁着浓浓的夜色走回原主人家。父亲大吃一惊，匆匆吃过早饭，就牵上牛急急忙忙的给人家送回去，他怕人家找牛正找得心焦呢。

我是一个外来打工人，牛年到了，牛年让离家的我在中山回忆起童年时代牧牛时的许多往事，感慨万千。疫情紧张，为了不给社会增加负担，响应政府就地过年的号召，牛年春节我不回家了，坚守岗位，做好本职工作。

钟国坚为我剪的这幅风趣十足的牧牛图，我挂在房里，顿时显得满室生辉。让我深深感受到菊城人对待外来建设者有着一颗包容、接纳、尊重、理解与友好的心以及深厚的感情，同时也感受到牛年牛劲冲冲，驱邪避煞，汹汹反扑的新冠病魔注定会被人类消灭，人们注定会回归到正常的生活轨道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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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徐向东
◆二审：蓝运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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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材来源：中山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