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炒饭

蛋炒饭是非常普通的食物，但在我的记忆里却是十分重要。

小时候家贫，即使是自家养鸡下的蛋，也要留着卖钱或待客。种田人家的收入有固定的时期，一般是早稻晚稻收了卖余粮，或是秋天卖棉花，其他时间没有什么收入，农业的种子化肥农药等开支大，少有闲钱用于日常生活，但油盐酱醋等生活用品又是必不可少的，这些主要靠卖鸡蛋的钱。可别小看了这个小小的鸡蛋，虽然价格不高，却好在基本上天天有鸡蛋捡，那可是一项稳定而又长期的收入。另外，有客人上门，没有钱买肉怎么办？煎两个蛋也能充下门面。所以，鸡蛋也被大人看得很重，得用锁锁在一个抽屉里，还要数好数量，以免被家里的孩子偷吃或偷去换打鼓董的零食玩具（老家称走村串户的货郎为打鼓董，名称得自货郎的拨浪鼓）。当然，小孩子也是很聪明的，要偷也只会去鸡窝里偷刚下的蛋，而且不敢多偷，一次只偷一个。

农村的早饭一般都只有稀饭，只是煮得比较浓稠，没有馒头包子等硬货，所以很容易饿。农忙的时候，早上除了稀饭，妈妈一般还会炒一些油炒饭，偶尔心情好，才会加个蛋里面，那可得打着灯笼才能找到一二片蛋，虽然饭多蛋少，可也是我们争着抢着的宝，毕竟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何况我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只有到了双抢季节，家里请了人来帮忙的情况下，才会到镇上买些馒头包子来当早餐，人家吃饱了才会心甘情愿地帮你干活呀。

读书是很费脑的事，但平日里，农家哪有多少营养给孩子补脑。只有到了考试的时候，大人们才会给孩子做点好吃的，鼓励孩子考出个好成绩。考试的当天早上，妈妈总是给我炒蛋炒饭，拿两个鸡蛋打散，锅里下菜油烧热，倒入鸡蛋两面煎好。土鸡蛋蛋黄很黄，再用土菜籽油一煎，特别好看。把前一天的剩饭盛一碗下锅炒热，倒入刚煎好的鸡蛋，加一点盐、酱油翻炒，到饭粒在锅里发出啪啪的声音，蛋炒饭就做好了。那时候油水少，我们对油很是喜爱。妈妈在蛋炒饭里放了足够的油，又有足够的蛋，炒得又特别香。堆得冒尖的、满满一蓝边碗的蛋炒饭，我只顾着埋头狠吃，吃得一粒不剩，吃完了还要把碗里的油水舔干净，再摸摸肚子，心满意足地背起书包去学校考试。心情好，发挥自然也好，整个小学时期我的成绩都在前三名，从来没有让爸妈失望过。初中高中都是住校，考试前也就没办法吃到妈妈炒的蛋炒饭了，但成绩还是比较稳定，让爸妈一直引以为豪。

工作初期，一个人是不愿意弄早餐的，单位在一个偏远的工厂里面，厂里有很多的早餐店，所以早餐都是在外面解决。后来进了城，首先要解决的是有个落脚的地方，自己的钱不够，父母一直务农也没有钱，在好心的岳母全力帮助下，又找同事借了点钱，买了一个小两居。掏空了所有积蓄，工资也不高，那时候我每个月的房贷要还580多块，每月到手工资还不够还房贷；毛坯房又要装修，虽然很简单的装修，也花了2万多；当年国庆又要结婚；这些都是要花钱的，所以能省就尽量省。那时候是我最艰难的时期，单位食堂每天中午2元一餐的饭都不敢吃，早餐晚餐更是自己动手解决。天天煮面条或炒蛋炒饭吃，既经济实惠又简单方便，还能填饱肚子。

蛋炒饭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金包银”。“金”是指蛋，“银”是指饭。我炒蛋炒饭与妈妈做法一样，喜欢先煎蛋，再炒饭，然后倒入煎蛋，加入盐和酱油，这样炒出来的蛋炒饭，饭是饭，蛋是蛋，而且是能看到一块块的蛋，比较有幸福感。我以前有个同事炒蛋炒饭，与我的做法完全不同。他是把蛋直接打到饭里面，搅拌均匀，再下锅炒，这样炒出来的蛋炒饭中，蛋与饭是紧密联在一起的，很难看出蛋的成分。而且这个，你想得要多少蛋才能与饭充分搅拌，还看不到蛋，这是土豪的做法呀，我可是万万舍不得的；再者，这个饭与蛋拌在一起是湿的，不太好炒，油少了蛋液容易粘锅，粘了锅的蛋就会有黑迹，饭就不好看了；油多了饭是好炒，但又不健康，炒好这种蛋炒饭需要真功夫。后来听到一首歌叫《蛋炒饭》，里面讲的饭店做的蛋炒饭，要求是“饭要粒粒分开，还要蘸着蛋”，应该是与我同事的做法一样。外面饭店里有个流行的“扬州炒饭”，其实也算是蛋炒饭的一种，只是里面还加了火腿肠、胡萝卜、玉米粒、虾仁、小葱等食材，材料多了，色彩也比较丰富。

蛋炒饭虽然简单，但也有一定的讲究。首先，必须要用剩饭，新煮的米饭比较黏，饭粒容易抱在一起，达不到粒粒分开的效果。其次，要掌握好火候，煎蛋的时候，火不能太猛，这样煎出来的蛋比较嫩；炒饭的时候火相对要大一些，使得饭粒爆出啪啪的声音，饭粒要炒得干一些，这样吃起来才有口感。第三，要勤翻炒，使各种食材调料都能均匀分布，饭粒也能充分入味。

再简单的事情，如果不认真去做，也是很难做好的。正如《蛋炒饭》里唱的："蛋炒饭，最简单也最困难。”

作者简介：李春华，江西人，中国金融作家协会会员、中国农业银行作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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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徐向东 二审 韦多加 三审 黄廉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