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前外贸店（上）

有一个年代，对许多内地同胞来说，“洋货”曾经可望而不可及。想买洋货的人必须出示身份证件，凭借外汇券，带着外币到华侨商场或者友谊商店购买。

20世纪80年代，一群在市场经济实践中“敢为天下先”的中山人，率先做出“让老百姓以人民币直接购买洋货”的创举，一度轰动粤港澳。当年在中山二路体育场左侧的进口商品专营店内，除了有进口轩尼诗XO外，还有M&M系列糖果、蓝罐曲奇等食品，及伏特加、霖酒等饮品和力士、花王等日化品，最后更发展到有菲林、电池、照相机，乃至当时尚未在中国内地出现的保鲜纸，商品种类过千。

尽管，一些洋货对首次体验者来说“怪味”无穷，如可口可乐的味道宛如万金油、健力士黑啤的口感好似三桠苦，但在一次次由好奇驱动的尝试中，中山人也由此开阔了眼界。

探索：用人民币直接买进口货 

1985年的一个晚上，唐富华失眠了。

他把那张贴有香港签证的护照翻了又翻。能拥有它，是多少人的梦想，可对此时的唐富华来讲它却是如此的沉重。次日，他将带着这本崭新的小本，与两名同事一同踏上赴港的征程──他们将第一次走出内地，与世界级的大公司洽谈生意。他的对手都是毕业于商学院的精英，驰骋商场的老手。而他，却是一个连初中也没读完的“运动健将”，做生意乃是半路出家。他别无选择，只是被一个新时代的到来推上了改革的风口浪尖，并时刻担心着下一个大浪将自己扑得粉身碎骨。

一次又一次的“运动”经历，让“摸着石头过河”的唐富华们心有戚戚：“四人帮”刚刚倒台，倘若改革失败，投机倒把、倒买倒卖等帽子一扣下来，他也许会就此滑倒、被人批斗。

1978年，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中山市领导班子闻风而动，决定在从以政治为纲到搞经济建设的转变中“先走一步”。不久，30岁出头的唐富华，因为够年轻又见识广，被中山市食品进出口支公司安排“下海”，与几位同事在长堤路71号开“新青店”，将做腊肠剩下的猪杂以及东莞腊味、南安板鸭等肉食向市民免肉票交易，一时反响热烈。经酝酿，在市经济办的支持下，“食出”又于1983年7月7日成立了“中山市联合企业贸易公司”，并拨了4万元的项目启动金。

摸索两年后，这群蠢蠢欲动的中山人准备打破进口食品只能在华侨商店或友谊商店凭外汇券购买的限制，大胆开创先河，让老百姓直接以人民币购买。

然而，人民币当时国际地位较低，进口外国商品需要外汇；但外贸专业公司只有创汇义务，没有使用留成外汇的自主权利，如需使用外汇，需依照使用范围向省专业分公司提出申请，审批程序十分繁琐。对此，决策者想出了一条变通之计。即利用中山临近深圳、珠海两大特区的地理优势与“食出”在农副产品上的采购优势，通过向深圳蛇口招商局及港澳商人出口桂圆肉、绿豆、松子仁等土特产获得港币，再以此与香港的洋行交易。

只是，“曲线救国”是否得以实现，就要看唐富华他们12天香港之行的收获了。

◆朗读：心灯如月
◆图片：《中山客》
◆编辑：石钟秀
◆二审：吴嘉文
◆三审：王忠
◆素材来源：《中山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