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们相遇伊始,大抵是人间四月天,旧巷里油桐轻绽,稍远处湖海粼粼,日子格外慢地流淌在这里——香山。
香山这个名字,听来有无数淳朴低调,而这里正是我长居之乡。而所谓忆香山,无非是追着锦水汤汤,走进它的人文记忆。
我不能放下我的枪
向来有很多名家爱谈战争,毕加索有《格尔尼卡》,徐悲鸿有《巴人汲水图》。在本草木葱茏的疆土之上,粗鲁的战争破坏了香山的安宁春日,枪的呜鸣几不停歇,响彻云霄。而总有一些人站出来,不知微弱的对峙声叠累多少遍后。方能形成众志成城的抗议和怒吼。但知他们的顽强于无声处听惊雷,于无色处见繁花。
下弦月还没有出来,天黑得面对面都看不见人。那是乙酉的春夏之交,在这最是艰苦的一年抗战,部队极缺粮食,于是他受命去鱼塘边的猪场弄些肉猪,以解燃眉之急。月朗星稀的深夜里,路上遇上敌军,敌军的大部队很快冲过来,小队立即阻击,战斗就此展开。他被逼至河沿。如果游潜渡河,生还概率很大,那么他手里沉甸甸的步枪将成为他撤退的一大障碍。
是否弃枪?香山都是打小规模战役,物资短缺得让人头疼,所以每一柄枪都是弟兄的血肉所融,是他们用生命换来的。他当时只有十八岁,没有犹疑,没有波澜。只是敌追至河滩时,他已游至半河。黑色的空气里挤进了他细细的气息,甚至是狡诈的敌军也没有发现。不知有好久,或许是湖水快把人骨泡得彻寒,他终于跨过这一坎,顺利归队。
其时,他仍紧握手中枪,子弹一颗也没丢。
怎能不为这清澈的、纯粹的对祖国的爱落下眼泪?我早已深深明白那颗纯洁的心,它是为香山人民而搏动的。
被烈焰炙烤的生命
也许是太想念春声嘈嘈,时间好像忽然把我带回了鸟鸣啁啾,那是我眼中淡淡的香山之春。但他不一样,他的春天有一半之多都在看叶子怎么绿的,又怎么衬着他苍惨的脸的。护士小姐每每见到,他的无力的眼部肌肉尽力撑开一条缝,凝视着这个房间中唯一有生机的东西。那是一颗桧柏。
他还不认识这个城市的大多人,倒是先认识了这颗一点不漂亮的桧柏。他想。
他只有二十几岁,甚至不到三十。但在成为一名消防员时,他知道自己已经和信仰同名,共进。所以在火场上与死神夺人的那几秒,他只记得生命凌驾于所有,只记得救人是他唯一的使命。
皮肤大面积烧伤,火舌吞吐的木梁,是他勇敢的奖章。那颗永恒拥有生命的桧柏,正为他鼓掌。有一天他接受采访,彼时他眉目几道疤痕鲜艳,记者不忍心地看着他的伤,问他疼不疼。他尚在恢复,笑得很轻很轻。
他说:“这片土地上的人民安全,我就不疼。”镜头沉默。“我会一直干消防,直到我再也拿不动水枪。”
最后一镜却给了桧柏,它依然地,为香山的英雄垂着枝叶,也静默了。
早已落入冬怀了——我的香山,她曾饱经战火,曾孕育最美的春颜,而花开花谢,香山人的灵魂还是宿在了家乡。
故土长眠慢慢,几年生死赢安康。
且将新火试新茶,诗酒趁年华。我少年人将立身于先人肩膀,立心于祖辈英魂,于当有作为时行大有可为之事!
(作者:中山市华侨中学高一(2)班 胡杨悦;指导老师:黄孝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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