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丨粤剧《牡丹亭》: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
栏目:人文 来源:中山日报 发布:2022-04-20


△香山粤剧团当家花旦唱一段《游园》
千回百转、缠绵悱恻的春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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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雨

粤剧《牡丹亭·游园》
主唱:香山粤剧团花旦黄嘉裕
地点:香山粤剧研究院/詹园


梦回莺啭,乱煞年光遍,人立小庭深院
——《牡丹亭·游园》

在落花天的暮春时节,紫马岭公园是红紫妆林绿满地,正当谷雨弄晴时。园林中央沿着缓坡走去是中山国家气象观测站,与之相依的是中山市香山粤剧研究院,香山粤剧团就在这当中。这天早上,团长黄嘉裕与师妹梓琪正在练唱粤剧《牡丹亭·游园惊梦》——

原来是姹紫嫣红开遍,
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良辰美景奈何天,
赏心乐事谁家院?

下午,她们将去詹园游园赏春,唱一段《牡丹亭·游园》,表达留春之意。

黄嘉裕身着碧青纱衣,娉娉袅袅,声音婉转柔丽,眉眼身段顾盼多情。

她唱的《牡丹亭》正是老师林小群的版本,她十分钟爱。《牡丹亭》词曲优美,杜丽娘的角色十分适宜闺门旦表现。

在广东粤剧界,林小群的《牡丹亭》杜丽娘角色是经典,其所演包括《柳毅传书》的洞庭龙女等角,声音纤丽悦耳,动作沉静细腻,情感充沛,美不胜收,是粤剧闺门旦的旗帜。



上:师徒讲授。林小群老师今年90岁,
是粤剧闺门旦的旗帜。
下:粤剧声像博物馆里展示大量粤剧音像资料

林小群现年90岁,精神矍铄,行动伶俐,她就住在香山粤剧研究院里。黄嘉裕练习,她也过来看,听了一段《游园》之后,她给徒弟点评——

“‘一生爱好是天然,却锁深闺年复年’一到游园时,丽娘从心里高兴出来,这里要带着这种心情;‘原来是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原来这个世界有美也有不美,这里感情有所不同,由开心转而忧伤,有起有伏。如何微妙地表现这种情感变化,需要揣摩人的性格。动作不用多,但该动的地方必须动,譬如眼睛——内心之窗,让它动起来不是说眼睛东张西望,而是需要它准确传达情感。”林老师边提示,边示范,嘉裕伏在她身边,一一听取。


△黄嘉裕(右一)是林小群入室弟子。(阿占/摄)

当她记住老师的指点再唱一次后,林老师爱惜地说:“对啦,这次比上次好多了。”

窗外是一片通红的杜鹃花,春光流溢进来,使这个收藏展示粤剧唱片资料的陈列馆里,一切泛着微红。

【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

一生爱好是天然,
却锁深闺年复年。
若非春香提挈我,
丽娘哪便晓游园?

嘉裕白衣飘飘,和梓琪来到詹园寻春。这是一座大型的私家园林,花径逶迤,树木参差,春色极浓稠。游至一处院落,湖山石畔,萱草依依,两位花旦于此逗留良久。这里前望北溪河,后倚湖州山,人立小庭深院,层次分明,景物天然。

朝飞暮卷,云霞翠轩。
雨丝风片,烟波画船。
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

遍青山啼红了杜鹃,
荼蘼外烟丝醉软,
牡丹虽好,他春归怎占的先?

闲凝眄,兀生生燕语明如剪,
听呖呖莺歌溜的圆。

一曲清丽纤柔,宛转凄恻。这小院流转的歌声,是主角爱惜青春的情愫。终究是七分春去了,也只能叹息——

一念到兰闺寂寞,
我便更恋此庭园。

伤春怨梦,直可闻声落泪。

戏曲古调,婉约深邃,端丽雅正,最有中国古典之美。这种美由闺门旦表现释放出来,着实令人惊叹——美,可以到这种地步。

袅晴丝吹来闲庭院,摇漾春如线
——《牡丹亭·游园》

【古典小美人6岁会唱粤曲】

黄嘉裕受粤曲迷母亲影响,6岁会唱粤曲,8岁正式跟随著名粤剧演员胡涓涓学戏,接着黄嘉裕的粤剧轨迹是:广东粤剧学校,广东香山粤剧团,2011年成为著名闺门旦表演艺术家林小群入室弟子,翌年考入中国戏曲学院,现为香山粤剧团团长。学习粤剧至今,黄嘉裕曾两次获全国“小梅花”大赛金奖,全国侯宝林杯曲艺大赛金奖,广东省第五届青年演艺大赛表演奖,第十一、十四届广东省艺术节“十佳舞台新秀”奖。

“她温婉沉静,又冰雪聪明。清雅得如一个词牌,亭亭于春风中。尽是,暖晴。”有人以此形容黄嘉裕。作为广州花都人,黄嘉裕却是浑身江浙女子的清丽灵秀,从小被叫作“古典小美人”。她幼年喜欢粤剧直到今天走过20多年的粤剧人生,自始至终都是被“粤剧之美”所吸引小时候跟妈妈去看戏,见到粤剧演员的服饰、头饰那么好看,因此喜欢上。到后来深入学习,领会追求美的过程充满艰辛。一个戏曲演员除了有天生的禀赋,如声音、长相、身段、灵气,还需有扎实的功底来保持这一切。艰苦练功,练唱、练气、动作、体态、神韵、演技、台词……无不需要实实在在的练,逐字逐字的记,如此成就令人叹为观止的戏曲之美。


△黄嘉裕在舞台上

【粤剧的南国情调】

粤剧运用粤方言来表演曲艺,具一方特色。广音柔而直,声调丰富,有九声十一调,且特有入声字,使粤剧听起来婉转迤逦。粤剧节奏稍快,感情更开放,加之南国情调的生活氛围,粤剧与人们的生活尤其是上一辈,关系更密切。在中山,特别是乡村和社区,粤剧氛围还算不错,每个村、社区、团体,多有自己的曲艺社,有些地方的人们每天定时定候在一起唱两个小时,比如下午3点至5点,唱够瘾就回家煮饭。有工作的就利用业余时间组“私伙局”。有些学校、培训机构会办粤剧兴趣班。


上:中山青少年宫,娃娃们学习水袖
下:这位老师来中山教粤剧近10年
(黄艺杰/摄丨资料图片)

【粒粒巨星】

香山粤剧研究院,香山粤剧团,则是中山粤剧传承发展的核心力量,并向大湾区层面升级,聚合大湾区粤剧艺术力量,促进粤剧文化发展,尤其是在文化兴城中提供能量和养分。中山粤剧文化底子优越,星光璀璨,有粤剧界泰斗、粤剧剧作家唐涤生,粤乐宗师吕文成;著名粤剧表演艺术家林小群现居中山,是香山粤剧研究院一宝;香山粤剧研究院内还有广东唯一的陈冠卿纪念馆,陈冠卿是粤剧著名编剧家、撰曲家,作品唱红六代老倌,成就斐然,经典传唱的《荔枝颂》是他众多作品之一,陈冠卿纪念馆把陈冠卿旧居实物还原,居室单元1:1仿造布局,此举由香山粤剧研究院院长邓志驹促成;粤剧声像博物馆也藏身研究院内,粤剧的声像资料极为全面,除了珍贵的粤剧名伶黑胶、CD、VCD唱片及卡带,还有一套由邓志驹监制的《粤剧大典》,蕴藏100部粤剧,238张碟片。


△粤剧声像博物馆里一套《粤剧大典》
蕴藏100部粤剧


【四季是歌知冷暖】

鸣鸠语芜声相应,又是人间一度春。
戏曲就是对时间的凝望,
时间也默默凝望它。
相看俨然,几回清梦到花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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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记者 詹琪琳
◆图+7、视频摄制/记者 孙俊军
◆编辑:阿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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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材来源:中山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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