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玉巧《小小说两题》赏读

英国著名导演、编剧、制片人希区柯克曾说过：“我认为几乎所有故事都能使用悬念。”广东作家蒋玉巧老师的《小小说两题》恰到好处地印证了希区柯克这一观点：《顺时针逆时针》巧妙地以“大家都走逆时针，大姐却走顺时针。”这个怪现象抛出悬念，引起读者的关注与思考；《送不出去的红包》则透过标题直抛疑问，让读者对“红包为什么送不出去？”产生了浓烈兴趣，恨不得马上融入作品去解开谜团。

《顺时针逆时针》里的郝绮“从小好奇心重，遇事喜欢寻根刨底，得罪了不少人，想改，总也改不了。”她小时候曾经追着母亲问公鸡怎么不会孵小鸡，结婚后老是问老公为什么那么喜欢吃猪大肠，无意间看到还没有男朋友的同事小萌去了妇产科，就追问小萌是否怀孕了，弄得小萌很尴尬。也正是郝绮这种由来已久的强烈好奇心，才让她在散步过程中看到“走顺时针”的尽显富贵高雅之气的六十出头的大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非要弄个明白，也将读者的阅读兴趣调动起来。

不过，赫绮这一回比以前学“精”了，并没有急着去问那大姐，她先通过百度得出结论——走路逆时针比顺时针合理，然后回想街坊们对那大姐的议论。她们对于喜欢“走顺时针”那大姐“众说纷纭，貌似都有道理。”更让悬念丛生，让人欲罢不能。张大姐则认为那大姐曾经被老板包养，是“妖精”；李大姐就说那大姐是因为早年丧夫，辛苦拉扯大的儿子又被一场车祸夺走了一条腿，心里很痛苦；王大姐就说那大姐是因为踩了西瓜皮导致左脚膝盖骨裂，全靠右腿支撑。

三位邻里大姐的议论，有贬损，有同情，更加增加了郝绮的好奇，她想方设法跟大姐混熟，然后瞅准机会追问大姐，想揭开谜底，孰料大姐笑着反问：“你为什么也走顺时针？”弄得郝绮“无言以对”。

那位大姐的反诘，看似随意，实则颇为睿智，堪称“神来之笔”，虽然没有道出郝绮以及读者需要的答案，继续将悬念延续，却又传递着一个信号：每个人的生活喜好和习惯，都有自己选择的理由与权利，并不是谁能够轻易去改变的。

《送不出去的红包》题目吸引眼球，让人疑惑顿生：为什么要送红包？红包为什么送不出去？

这篇小小说以旅居海外开公司、资产过千万的孙思沙为了实现曾祖父、祖父的遗愿，凭借着一张泛黄的模糊不清的只能看到碉楼和祖屋大致轮廓的旧照片，几经周折到中山市“寻亲”为故事核，透过对孙思沙以及他堂哥细致入微的人物刻画，将“血浓于水”的兄弟情谊演绎得淋漓尽致，也从另一个侧面讴歌了党的改革开放政策给神州大地带来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作者对于“孙思沙”这位主角的起名蕴含深意：“孙”可以理解为“孙子辈”，也可以理解为故事发生地中山市是国父孙中山先生的故乡，“思”是思念，“沙”取“沙边村”之简称。而孙思沙这次寻亲，充满了期待和感恩，他计划“这次荣归故里，凡见面的亲人，每人发500元红包，给亲人们一份惊喜。他还划算把亲人们带到好一点的餐馆，宴请一下大家。”

孙思沙在看管人、派出所民警的热心帮助下，终于找到了堂哥，但他的所见所闻远远出乎他的意料之中：照片里沙边旧街石板路变成了水泥路，新建了学校、幼儿园、老人活动中心和公园，商店林立；堂哥的家是三层楼房，无论装修、设计都比他在海外的房子漂亮；堂哥和亲人们穿的衣服“价值不菲”；本来他想宴请一众亲友吃饭，但堂哥抢着买单，“亲人们也说现在条件好了，个个都消费得起”；堂哥除了天天好酒好菜款待，还特意在市内五星级酒楼给他订了房间……面对堂哥等人的热情豪爽，孙思沙的内心很纠结：“贵的送不起，差的又丢人。”正因为堂哥的“财大气粗”，令他自愧弗如，他原来已经封好的红包一直没能送出去，反而在他与堂哥分别时，收到了堂哥送的几封5000元的红包。

剧情的急速反转，看似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尽管这位堂哥素未谋面，但血脉相连的那一份难以割舍的情感驱使堂哥极尽地主之谊，以热情的双手、饱满的情怀去欢迎拥抱孙思沙这一位海外游子，并让他切身感受到家乡肉眼可见的令人欢欣鼓舞的变化。

作者这两篇小小说巧妙地设置悬念，有效地调动起读者的阅读兴趣，让读者随着看似波澜不惊的叙述，感受精彩纷呈的人生。

注：

《顺时针逆时针》，发表于2025年《小说月刊》第2期

《送不出去的红包》，发表于2025年2月28日《自学考试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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