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昌宁||我和她的军旅爱情(讲述/散文)
栏目:文棚 来源:中山日报 作者:王昌宁 发布:2023-08-11

军旅之恋

我谈恋爱的时候,是在部队,刚从战场上下来,从南疆边境回到内地四川璧山营区(今重庆璧山)。

四月间,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当时,营区内每天都很热闹,双拥工作开展得蓬蓬勃勃,地方党委政府和企事业单位以及群团组织,不停地到营区内慰问凯旋的官兵,敲锣打鼓,载歌载舞,送慰问品,形式多样化,就像过年一样。团部中心地带,绿树掩映,花木苍翠,到处都是军人。军人服务社离我宿舍不远,每天购物过往的军人也特别多。

一天,卫生队几个女兵从我宿舍楼门前经过去服务社购物,我的眼光一下就被其中一个高个女兵吸引住了,她也同时向我看来,顿时就有一种触电的感觉,彼此目光相撞,微微一笑,面部发红,算是打了招呼。然而,就是这么一个招呼,她那纯真的笑容留在了我的心底,让我整天想入非非掉进了爱河。

高个女兵是团卫生队女兵班长,叫晓君。我1976年上半年入伍,她下半年穿上军装到了部队,在团后勤处编成内,我是参谋,她是卫生员。几年过去,彼此都很了解,只是军队纪律约束,平时我在机关,她在卫生队,各干各的事,没什么交往。上战场后,时常也能见着面,但,一心都扑在打仗上。

说到打仗,全团官兵都很佩服晓君和她的那些女战友。

我们一起走上战场的女兵有晓君、桃李、芳芳、河云、素萍、晓梅六名同志,本来战争应该让女人走开,但是她们坚决要求上战场,不畏艰险和生死。战斗打响后,她们有的在行军途中晕倒了,被送往后方,醒来后又搭乘坦克继续追赶部队;有的在山岳丛林中寻找伤员,像影片中的“小花”一样,跪着把伤员抬到平坦的地方;有的昼夜守护在伤员身边,喂水喂药,关怀无微不至,就像对待自己的亲人。她们大多数的父辈都是为建立新中国特别是解放大西南立下过汗马功劳的老军人。

那时,她们二十刚出头,一朵铿锵玫瑰,心中有一团火,身上流淌着父辈忠于祖国、献身国防的热血,彰显着不怕苦、不怕累的拼命精神。“她们的品质是那样的纯洁和高尚,他们的意志是那样的坚韧和刚强,她们的气质是那样的淳朴和谦逊,她们的胸怀是那样的美丽和宽广”。她们是阵地上的一朵小花,是战场上的一道绿色风景线。许多年轻的战友特别是伤员同志从她们身边经过,轻轻地一声问候、一声祝福、一声安慰,都会被她们的柔情和精神打动和鼓舞。男兵们向她们告别,依依不舍,奔走相告,说:“我们的女兵战友一直在我们身边顽强战斗。”女兵们不仅美丽纯洁,而且十分勇敢,克服了许多困难,表现深受官兵们的赞扬,不论走到哪里都颇受青睐。而我,在作战最激烈的时候,与她们常有接触,但都没有爱的冲动和感觉。激烈的战斗,性命都难保,那还有心思谈情说爱。从前沿阵地抬下的伤员、烈士,一批接着一批,大家怀着沉重的心情不停地忙碌着。饿了,吃口干粮;困了,在猫儿洞内打个盹,二十一个昼夜,直至回撤。

殊不知,在回撤后的慰问活动中,联想战场上的女兵形象,我突然对女兵班长晓君产生了爱的萌芽,特别是那天她从我宿舍楼前经过的那一刹那,心情更加强烈和迫切。于是我想办法,找机会接近她。天赐良机,恰好那一段时间慰问活动较多,每次集合站队,我作为带队参谋站在队列前面,指挥后勤分队,她站在队列中,高挑的个儿,大大的眼睛,秀美的鼻翼,轮廓分明的嘴唇,头戴无檐军帽,身穿绿色军装,腰带紧扎,自然伸展。真是英姿飒爽,亭亭玉立,楚楚动人。我一边喊着口令指挥部队,一边有意无意的打量着她,虽有歪念,但,还是很镇定和从容。后来,我和她在营区内又偶尔相遇,彼此都会出现脸红,自己还感到心跳加速,语无伦次。

那些日子,我内心充满惆怅,晚上久久不能入睡,脑海里时常呈现出她的身影,心想一定是爱情来了。既然是来了,就要像打仗一样,抓住战机,战机稍纵即逝,况且,团里年轻优秀的军官比比皆是,事不宜迟呀。我暗暗地告诫和鼓励自己。于是,利用自身优势,对高个女兵展开了猛烈攻势。后来,有的领导和战友开玩笑说我是“以权谋私”,我辩解到:是《队列条令》帮助了我,“水到渠成”。我每次带队参加慰问等集体活动时,为了让她能坐到我的身旁来,即严格按照《队列条令》调整对我有利的队形,把个子高或各分队带队的同志调整到队列的前面。她作为卫生队的带队班长,也许是谦虚或没把《队列条令》学透,有时站在队列的中间或队尾。这个时候,我就会毫不客气地下达口令:“立正!”请各分队带队的同志或卫生队的女兵班长站到自己队伍的前面来。特别是电影晚会上,经过我合理合法的队形调整,高个女兵就十分自然地坐到了我的身旁。因为《条令》规定,在纵队时,队列指挥员与队列中第一名同志并排就座,当过兵的人都晓得。她可能也意识到了我的“企图”,积极给予了配合。我们各自带着小板凳依次进入大礼堂,电影放映开始后,场内顿时一片暗淡,为了相互倾谈,我俩就像磁铁吸引,小板凳靠得越来越近,越谈越投缘,逐渐有了“相见恨晚”的感觉,电影结束,大礼堂灯光亮了,彼此都不想离开,演的什么电影也不知道。后来,我又主动找机会与她接触了几次,感觉时机已经成熟,可以展开“总攻”了。

于是,在一个初夏的夜晚,营区四周静悄悄的,月光如水,窗外传来阵阵蝉鸣,我找了一个理由,让她独自来到我的寝室,循序渐进,拉手,拥抱,热吻,就此成功确立恋爱关系。这是人生的安排,生活的巧合,命运的注定。临别时,我送了张贴有我照片的歌片,歌片的名字是《草原之夜》,是我在重庆“解放碑”买的,当时很流行。第二天,她又专门给我送来四张她的单人照片。不久,她作为参战骨干被团里保送去了军医学校。经过两年的鸿雁传书,她毕业那年,我们终于修成正果,各自把军用被子搬到了一张床上。在军营,在第二故乡,在和平年代,我们一起工作、生活,有了女儿,深感无比幸运和幸福。几十年来,现实中,也有不如意的时候,但想想我们在战场上不幸牺牲,想想那些长眠在南疆的战友,我们这点生活小摩擦算得了什么。

我始终认为部队是我梦开始的地方,它给了我职位、军衔,还给了我爱情,使我青春绽放,风华正茂,人生很丰盈。在告别军旅十多年后的今天,我是多么怀念那梦开始的地方,怀念绿色方阵中那一张张纯真的笑脸啊。

作者:王昌宁,男,四川雅安人,重庆江津作家协会、通俗研究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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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徐向东 二审 韦多加 三审 岳才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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