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一年春好处

三年疫情后，终于可以恢复以前学校组织的“研学旅行”。我的心情，也如眼前春光一样明媚，惠风一样和畅。

来到目的地——佛山盈香生态园，主道两边的紫荆花，或粉或白，成千上万朵点缀枝间，夹道欢迎似的。黄花风铃木，满树金灿灿，明亮亮，俨然女神的妩媚笑容。

▲花海（本文配图/ 朱襟 摄） 

中山市东海学校一位女同学问我，“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这句诗是谁写的，什么意思？这不是现行语文教材上的，我颇为惊讶，先问她在哪里积累到的之后，帮她解释：这句出自我国清末国学大师王国维的《蝶恋花》，青春的容颜与那美丽的花儿总会逝去。于是夸奖她善于课外阅读积累，在眼前景象触发之下能够脱口而出此诗，虽然心里觉得面对繁花盛景似乎还是尽情欣赏、快乐一些为妙。

来到花田学堂，红紫红紫一大片，仿佛天上云霞铺落在地。拿出手机百度识物，原来花名为四季海棠，远远地看见一男同学，朝着这一片四季海棠徐徐走来，然后拿着手机，蹲在花丛边，拍照搜索，手里还拿着一个本子，仿佛一位研究者。好奇心与赞叹驱使我走近一看，原来是熟悉的本班一位同学，我怦然心动：学校组织研学旅行，真的能够让同学们零距离接触大自然，领略植物学图谱，既怡情又长知识呀。

“杨花榆荚无才思，惟解漫天作雪飞。”旁边一位同学脱口而出，这是初中语文课本中韩愈的诗句。听着听着，想到刚进园区那位女同学“最是人间留不住”之问，她也许是提醒我们珍惜眼前春光，不要在它们消逝后空惆怅，劝君惜取少年时。文艺理论家南帆在《文学理论十讲》中说：“文学话语部落提供了什么……人们所熟知的日常生活将在他们的叙述之中显现出特殊的意味，这毋宁说主体感知生活的另类形式。”在文学语言中开拓主体的内在可能，正如哲学家马尔库塞所言，再造“新感性”。于是，心中多了几分释然。

▲“研学旅行”合影

在四季海棠花圃一侧，是大片天竺葵，五彩斑斓，有一位女子几乎匍匐在花丛上，眼睛几乎挨到花瓣。旁边的金鱼草黄的赛金，白的像雪，紫的如霞，连同翠绿的叶子，构成彩色的海洋。几位护花工在修剪花叶，修剪后依旧鲜活的花叶，成为游客带回的特殊“手信”，或拍照时手中的极好道具。瞧，几位游客正调整随带的手机拍照支架，以此花海入框定格哩。他们和赏花的女子、修剪花叶的工人，一起缔造了这美景中的另一番美景。

接下来步入园区的玻璃花房，一进门就有几个游客在观赏几株蔓绿绒，类似龟背竹的叶片， 旁边悬挂着“春光如画，国色天香”的牌匾。

只见粉红色的绸布作为帐篷天花板，一盆盆的盆栽花朵，整齐摆设。往里走，看到一种叫比利时杜鹃的，一些花朵在盛开，但有一些花朵已凋谢。正在疑惑之际，峰回路转处发现开得旺盛的比利时杜鹃原来在后面。不禁感叹园区管理者兴许就是要给游客带来意外的惊喜，制造内心的波澜。

墙角的山茶花，呈现独特的风景，有的是含苞待放，有的已经盛放。联系刚刚历经曲折观赏到的比利时杜鹃相似的不同花期，油然联想到作为教育者的常识：每个学生成长、成才的“花期”也是不尽相同，我们对他们是否具备豁然心态，少一些急功近利的浮躁，多一些静待花开的耐心、智慧的方法？

旁边才开几朵的，是些什么珍贵的花？走到栏杆的尽头，才发现上面标识：君子兰，架子上只有几盆。而在附近，我见到了语文书中北宋周敦颐笔下“世人甚爱”“宜乎众矣”的数十株牡丹——“花之富贵者”。它们的花瓣尽情绽放，花蕊尽情吐露。忽然觉得这样的设计，是不是突出君子是少有的高贵，而富贵，是世俗众多的追求？

俗话说，北方看雪，南方看花。疫情后这次的师生外出研学赏花，象征了“美好、春天、青春年华”，这是庸常生活物质意义的附加值。

正如南帆著述强调的文学不是对接和反映物理的真实，而是一种“意义的生产”；不仅仅是一些所见所闻，而是进一步告知“这一切现象背后隐藏了何种意义”。也如《艺术：让人成为人》一书的作者哈佛大学教授加纳罗等所说的“人文学”：你自己所表达和创造的东西，每一个想让生活变得丰富的人的一种生活方式。超越日常，生产了一种意义和人文，岂不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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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徐向东 二审 向才志 三审 岳才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