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永德||阿克苏的苹果记忆 (实力/散文)
栏目:文棚 来源:中山日报 作者:陈永德 发布:2022-10-24

阿克苏糖心苹果

可以这么说,我从小是吃着苹果长大的。 

我曾经生活的地方,美丽的伊犁是名副其实的“塞外江南”。那里简直是水果的天堂。到了夏天,且不说杏子、蟠桃、葡萄、哈密瓜、西瓜这些东西轮番上市,光是多品种的苹果就让你目不暇接,甚至连什么品种你都难以说得全。

▲阿克苏糖心苹果(本文配图/ 陈永德 摄)

在我记忆里,有青绿青绿的“甜苹果”,清脆可口的“夏梨木”“秋梨木”,红黄花纹相间、酸中带甜的“马奶子”,有甜中略带苦涩,应该是嫁接过了的“阿不罗陀”。 到了冬天,还会有个头又大颜色红艳、放在菜窖过冬的“冬苹果”,个头小、颜色金黄金黄的“海棠果”。

合适的时候,爸爸会整麻袋整麻袋买回来苹果,小心地放在菜窖里,等过节的时候再拿出来吃。海棠果则是妈妈用来和邻居俄罗斯的“昭苏阿姨”学着熬果酱的好东西。海棠果熬出来的果酱,黏稠厚重,有着褐色的光。早上,我们上学的时候,用馍馍一沾,一口下去那个清甜冰凉直到心肺,再加两个熬成干状的海棠果在嘴里咬,滋味就更别提了。

有的时候,我会悄悄地把妈妈还没来得及熬的海棠果带到学校去。下课的时候,我们一排男生挤在教室前面一边晒太阳一边,一边唱着“越挤越热嘛嘿嗖,越挤越热嘛嘿嗖……”这个时候,趁空隙掏个海棠果出来,脆脆地咬一口,暖暖的阳光照在脸上,冰凉酸甜的果子在嘴巴嚼着,在那个物质缺乏的年代,对于我们这些孩子,这是多么大的享受啊。 

学校操场旁边就是马场的果园,密密麻麻地长满了各种果树。一到夏天,这里就开始飘溢着浓厚的果香。到了苹果熟了的季节,班里大一点的同学,四六、大头、猴子、赵国强他们,就会趁着中午休息或者下课的时候溜到园子里,爬到树上一通乱摘。也许当时的大人们觉得我们不过是一些孩子淘气罢了,只要我们做得不过分,就不太理会我们的行为。

下午上课的时候,这帮小家伙满脸大汗地回来了。每个人的背心里都是圆鼓鼓的,塞满了苹果。“给我一个。”“给我一个。”班上就会有一阵小骚动,同学们一个个从背心里掏出苹果来,红的绿的黄的。一会,班上不少同学的书包里就多了一个苹果。此时,整个教室里,飘着苹果的清香。更有趣的是,等到果园的苹果基本上收完了,我就会和几个要好的同学去果园,专门找那些在最高的枝头上熟透的果子来吃。在树下,我们又摇又用石头扔,好不容易掉下来一个,跑过去稍微擦擦就是一口。哇,马奶子苹果熟透了,原来有着几乎半透明的果肉,有点沙有点棉,那种酸甜扑鼻的香味,你不亲身体会,是无法形容出来的。 

我也曾经跟我们的班长四六、大头、猴子几个上山去卖过苹果,赶着马车,在山上放牧的牧民中晃悠。四六是唯一会讲当地少数民族语言的人。他在路边大声吆喝:“唉,阿了嘛阿了嘛,吉了麻挺(唉,苹果、苹果,两毛钱一公斤)。”这个时候,附近的牧民就会一窝蜂似的跑过来看热闹,有的没有现金,四六就会打着手势问:“套克,套克八吗?(有没有鸡?)”有的牧民就跑去抓只鸡来换。等我们回去的时候,马车上就有了几只扑腾着想要跑走的鸡了。

晚上的时候,我和大头同学睡在他家的棚子里看苹果,两张三十厘米宽的条凳就是我们的两张床(现在想起来真不知道怎么睡)。睡觉的时候,旁边一堆苹果的香气散开来,让我到现在都很想念那种感觉。现在我睡觉的时候喜欢在床头放几个苹果,就是那个时候养成的习惯。

妈妈知道我喜欢吃苹果,所以常常在家里买了那种红色“花牛”苹果,等我回去的时候给我吃。

前几天,朋友给我寄来一纸箱从新疆空运来的阿克苏糖心苹果,我洗净了用刀一切,啊,居然有着熟悉的香气和我久违的半透明果肉。一口下去,酸里泛着甜汁,甜里和着清香的果酸。啊,这居然就是我少年时的苹果味道。我连忙挑了一个大的,留给我的女儿,让她尝尝新疆的味道。然后,我把剩下的请来我中山的朋友吃。朋友在旁边一边听着我给他们讲苹果的故事,一边诧异地对我说:“我还以为这个透明的果肉是坏了呢。”我们哄堂大笑。 

远方的朋友说,也有新到的阿克苏糖心苹果。我连忙叫他留了三箱,打算和身边的朋友一起分享。在我眼里,这些苹果的味道才是真正的新疆味道,才是真正流淌在我心里的新疆情结,才是我对苹果记忆的发源——始于那个始终有着温暖记忆的地方,我的老家,尼勒克军马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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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徐向东 二审 向才志  三审 岳才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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