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树宏‖《出伶仃洋》:为美丽乡村立传 (名家/评论)
栏目:文棚 来源:中山日报 发布:2022-0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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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给我们的村庄立传了
——从长篇报告文学《出伶仃洋》说起

这两年,对农村的关注一下子成为了我的日常生活。

原因大概有三:一是退休了,有了足够时间;二是年纪大了,“乡愁”就浓了;三是中国现在才是真正进入乡村振兴阶段,而我作为广东省政府文史馆馆员,关注的重点之一也是农村。这不,就在退休不到两年的时间里,我随同省文史馆调研组在省内走了好几个市县,都是以乡村振兴、农村文旅发展为主题,义务为基层农村出谋划策。我自己更为九连山下的家乡连平全域旅游义务做策划、写作品,忙得不亦乐乎。

▲程明盛长篇报告文学《出伶仃洋:崖口村人文镜像》近日出版发行

这两天,又有一件事让我很是高兴:作家程明盛的新书《出伶仃洋:崖口村人文镜像》正式出版了。因为是写农村的,是写中山的,自然就一下子引起了我非同一般的重视。

记得2015年7月,程明盛就曾经出版过一部24万字的大型纪实文学作品《大国空村》,那是写他的湖北老家农村的,我很快在南方周末发表了《乡村无望?功不唐捐!》一文,就他的著作发出感慨:“或许你写不了费孝通《江村经济》那样的经典名著,但应能激发身边三两人反哺乡村和投身乡村建设之志,那岂不也是功德一桩?如果你已经功成名就、发家致富,何不运用你的资金和影响力,动员更多的资源和力量,让生你养你的山水长在、人文永续,让你和更多的人留住乡愁,让我们的乡愁如生命之花永远开放?”接着,还为《大国空村》组织了一次专题研讨会,引起了蛮大的反响。

如果说《大国空村》的色调是沉重的,那么《出伶仃洋》则是明亮的。前者对出现的“空心村”充满了担忧、哀伤,发出了深切的感叹和呼吁,后者则对崖口村充满惊喜、热爱,发出了盛情的邀请和期待。两部书,两样心情,都是同一个时代的两个存在;两个样本,同样值得我们关注和重视。

《大国空村》写的是内地的湖北应城程湾村,属江汉平原的一个小村落,既不靠城市,又远离改革开放前沿,没有名山大川等先天性旅游资源可以利用,没有可以提振家乡的商贾名流,在改革开放大潮中沦为“大国空村”,代表性很突出。

《出伶仃洋》则写的是作为中国近代史、近代文化的摇篮、南海之滨中山的崖口村,这里自古以来就水土丰腴、人杰地灵,改革开放更让这个福地成为了创造奇迹的先行地。崖口村更是全国范围乡村振兴建设中最具代表性的成功典范。

“百度·百科”中说:持木聚以相援是村之范式。屯邑之所在是邨之范式。“村”与“邨”互为异体字。现在统一规范简化为“村”。屯,既是声旁也是形旁,表示驻扎。邨,篆文(屯,驻扎)(邑,人口聚集的地区),表示人口驻扎的聚居区。隶书另造形声兼会义的“村”代替,“木”表示建材、“寸”表示手持,整个字形表示用木材搭建定居的邑舍。造字本义:名词,人口聚集的自然屯落。

村,又叫乡村、农村、乡下、村庄等,又称为自然村或行政村,它是群众性自治单位、聚居的处所。村一般由一个或多个家族聚居而自然形成,居民在当地从事农林牧渔业或手工业生产。村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叫村民委员会,根据村民居住状况、人口多少和便于群众自治的原则设立。

中国自古以来就是农耕社会,村是中国最基本的社会细胞,无论昨天、今天,以至未来,村的发展,无论在经济、社会、文化等方面都具有特别而重要的意义。通过一本书,为我们的村庄立传,同样具有独特的历史意义、现实意义和未来意义。可见,《出伶仃洋》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可资借鉴的样本,正如该书的推介语所说:“以‘解剖麻雀’的方式呈现一个村庄的文明切片”。本人初读该书的突出体会是,它重点从人、事、物这三个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元素切入,纵横结合,穿越时空,给我们展示了崖口村几百年历史的人文镜像。

人——

书的第一章“历史回响”,第一节是“伟人足迹今安在”。这里一开始就写到了伟人孙中山,读者知道原来孙中山的母亲就是崖口村人,姐姐也嫁到了这个村,与孙中山有亲属关系的还有不少人。这可是一个光荣的村庄!

从第二章“乡土守望”第一节“‘香山第一村’后代”看到,原来崖口村的祖先在香山县的山场村(今在珠海),资格老着呢。第四章“一村两制”第一节,是从赤脚书记“满叔”写起的。满叔在崖口村可是个可以立雕像的标志性人物,正是他,让崖口村保持了集体出工制,同时又借助了改革开放实行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机遇,使得崖口村走出了一条与全国农村不同的发展道路,成为一个闻名遐迩的特例。

第七章“民宿文化村”第一节“广东最美民宿”,讲的是从深圳回来的谭健创建了崖口村也是中山第一间民宿,从他身上读者看到了崖口人的敏锐、聪明和大胆,也看到了崖口村进入了一个新的发展阶段。书中写到了许多崖口人,包括第六章“崖口脸谱”介绍的各种人等,这是了解和认识崖口村最核心的载体。

事——

还是回到第一章,第四节“崖口红色档案”中发掘出了人所不知的动人故事。美国记者埃德加·斯诺曾经写过一部很著名的著作《红星照耀中国》(又名《西行漫记》),所拍的封面人物是延安时期的红军号手谢立全,他后来被中央派到总部设在中山的珠江纵队任军事领导,在崖口指挥了很重要的战斗,留下了不少动人故事。2015年纪念抗战胜利70周年,我策划了斯诺和谢立全的后代在北京见面,一时成为美谈。《出伶仃洋》也将这个故事作为红色崖口的开头,使得崖口村的历史一下子厚重了许多。

在农村,除了人,土地是最重要的资源,是农村人的饭碗所在,因此作者就土地问题作为“土地情节”一章、共五节来布局。从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的“民兵围海造田学大寨”、八九十年代招商引资大围垦、九十年代收购外村别墅,满满赞誉的文字,将崖口人过人的胆略、聪明才智描绘得淋漓尽致,让人顿生敬意,《出伶仃洋》还用了整整一章,也就是第八章“第三只眼”共七节,用崖口村外人的眼光来述说崖口的事。外来者有摄影记者、文字记者,有专家学者,还有在崖口工作过的外来公务员,他们通过观察这里的鸟类、崖口人对自己体制的坚持、外来公务员骨灰撒在这里而“魂归崖口”等事例,诠释着众多外来人已经将这里当作自己的梦中家园、甚至异乡为故乡的情结,从而体现崖口强大而独特的魅力。

物——

在中国,每一座村庄,几乎都有自己的风俗习惯,这些风俗习惯都会由一些独特的表演来延续和传承,而表演则需要寄托在一些物件上。崖口村的飘色,就是这样一种物件。《出伶仃洋》的第二章“乡土守望”中,用了两节来描绘飘色的来历、制作和飘色表演的过程。这是全体崖口人的精神寄托和纽带,通过作者的叙述,又成为了读者一种美好的向往。

中山菜是新粤菜的鼻祖。当年本人接待中央电视台纪录频道领导,一次喝早茶时,我建议他好好拍一拍中国的美食,他觉得这确实是一个好创意,回去就开始筹拍“舌尖上的中国”,没想到一炮而红,“舌尖上的中国”播出那年几乎成了中国的纪录片元年。近几年来,崖口村的美食也远近闻名,《出伶仃洋》用“舌尖上的崖口”一章九节,洋洋洒洒地介绍了崖口的云吞、煲仔饭、海鲜街……在整部书里十分“抢镜”。

书中还有“崖口会堂”“两座庙”“空厂博物馆”等等,一件一件串珠成链,都是读者了解崖口村十分生动而厚实的重要物件。

程明盛通过“潜心深耕二十五载,挖掘崖口背后的精神基因”,给读者奉献了一个“高质量小康生活的中山样本”,其实这也是中国的样本,十分可敬可贺。本人也在这里郑重地向广大读者推荐这本书。

作为从农耕社会走过来的中国,在走向工业化、现代化的今天,村庄都具有特殊而重要的意义。在我看来,七十多年前,中国共产党依靠农村包围城市取得了政权,建立了新中国;实行改革开放,也是通过农村的改革走向城市改革而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功。今天,中国要建设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要实现中华民族复兴的中国梦,乡村振兴又成为一个重要的切入点。乡村振兴,文化振兴是最高的标志。因此,我们确实该给我们的村庄立传了。从一定意义上讲,给村庄立传,其实就是给中国立传。

实际上,在北方早就已经有了《塘约道路》《一个村庄里的中国》《一个人的村庄》等,只是在广东还没有形成写作氛围。希望珠三角、希望中山能够带这个头。这不,刚刚看到一个消息,中山另一个作家郑万里写崖口旁边左步村的《山河血脉:左步人的百年家国梦》也出版了。

最后再说一点建议。如果《出伶仃洋》再版,作者若在以下方面增补一些内容,是不是会更加完美?一是,中国的村庄,尤其是从中原搬迁来岭南的村庄,一般都会有姓氏族谱,这是他们最重要的基因所在,可惜《出伶仃洋》没有涉及。二是,中山是“小广东”,户籍人口中,广府人占百分之八十,客家人占百分之十,讲闽南语的占百分之十。《出伶仃洋》似乎没有明确崖口村的人属于哪一类,因而对他们的人口结构、语言、风俗习惯等的描述就显得不足。三是,崖口村今后的体制走向如何,读者和外界都非常关心,书中适当做些阐述和预判一定极具意义。  

2022年1月27日于中山

》》》》链接

丘树宏: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音乐家协会会员,中国宋庆龄基金会会员,广东省政府文史馆馆员,广东省作家协会副主席兼诗歌创作委员会主任。

程明盛:广东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山市首届十佳记者,现任中山日报社副总编辑。生于湖北孝感应城乡村,1994年辞去机关工作南下赶海,以新闻为业,辗转东莞、珠海,觅中山故里而栖。2015年出版纪实文学作品《大国空村》,当年获首届广东省“有为杯”报告文学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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