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昇秀‖高官同学广州来电(散文)
栏目:文棚 来源:中山日报 发布:2020-06-18

外交部副部长的电话

“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春风桃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百鸟声中酒一杯,百年多病独登台。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又在田园喝酒了吧?酒诗诗酒不分家,山水田园是知音;感喟太多寸肠断,活在当下最幸福。眼前的一杯酒,谁论身后名。文雄在同学中间有文名,也算一位了。”

电话里语音温婉香柔,美妙若莺啼鹂啭,我知道这是高中女班长、现广州中医药大学继续教育学院副院长廖吉娜的声音,忙不迭回话:“天生愚钝,后天无成,未能为普宁二中母校和老师同学们添光增色,实在惭愧、汗颜啊!”

女班长柔声说:“每位同学的每一微小进步,都不容易,都会让我鼓舞欣慰,铭记于心。如今郑泽光从外交部美大司司长的位置上到南京市任副市长,今天到广州公干,我们同学正在聚会畅谈,他念及你。我说文雄在汕头,他要和你通话。”班长将手机递给泽光。泽光那依然轻声细气、不紧不慢熟悉的普宁口音再次进入我的耳朵里。

时隔几十年,虽然老同学于2009年秋天在电话里的只有只言片语的叙旧,却仍然能在我那麻木经年的心湖再现湖光山色,千帆竞发,万顷白浪。昔日短暂的同窗时光,再度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1978年夏天,一度暂停的普宁二中重点中学恢复在全县招生初中毕业生入读高中一年级,我和廖吉娜、郑泽光等50名同学分配在78级2班。廖吉娜为班长,郑泽光为学习委员。

泽光为普宁南径人,他父亲当年在我们梅塘公社蕉柑组当采购员,杨彬和我是梅塘人,李衡忠为里湖人,因此每逢星期六下午休息日,我们4人,骑着两辆单车同路回家。记得我的是1950年代祖父留下的英国造“克家路”单车,杨彬(有时是郑泽光)的单车是广州造 “红棉”牌的。一路上,我们互相打趣、戏谑、挖苦。李衡忠温厚大度,杨彬彬彬有礼而灵动,郑泽光温文尔雅,落落大方,唯独我愚鲁顽劣,口无遮拦,嘴露锋芒。尽管时有冲突,特别是我话多遭人诟病与白眼,但事后依然会得到大度的同学的谅解,无妨我们纯真简朴的友谊。

因1978年入读高中的同学,当年也报考中专、中师,那些年的中专,性价比直超如今:一入学,户口进入城市;一毕业,就是国家干部,包分配,分住房……同样,郑泽光被普宁县师范学校录取,但入学通知是在7周后,即中师比高中慢入学7周。

按郑泽光的成绩,1980年高中毕业后,要进入广东省的重点大学读本科是轻而易举之事,他是一百个不愿意读中师的。但泽光父亲的“你弟妹众多,家境贫寒,还是‘滚边先舀(潮汕俗话:熟果先摘)’,以免过了这个村,没有那个店。去读普宁师范吧。”郑泽光遵父命,委屈含泪于同年10月入读普宁县师范学校英语班。

临入学去师范学校报告的前一天,李衡忠主张在县城的照相馆照了一张5人(另一位为同级张育典)的合照,并集体买了一支钢笔赠送郑泽光。这张照片,李衡忠留存至今,成为见证同学情的永远珍存。

1980年,才17周岁的郑泽光师范毕业后分配到家乡一所中学教英语。1982年在职参加成人高考,被华南师范学院录取,大学毕业后进入外交部高级翻译班学习,成为外交官。

共剪西窗之烛,同话巴山夜雨。后来,因种种原因,我们虽然各奔东西,山高水远,甚至失去联系,但是,我们始终惦记着同学之间的真挚与祝福。无私的师生情和诚挚的同学谊,历久弥香;彼此的思念和相聚的望穿秋水,始终是深藏心底的一份牵挂!

直至2009年,气度不凡女班长的海纳百川,长袖优游,同学之间才有了更多联系、音讯。2012年,郑泽光履新中央外交部部长助理;两年后,升任外交部副部长,作为同学我们都有予以祝福。

我曾经写道:岁月的沧桑,洗尽了我们天真浪漫,但洗不去我们心中那分深深的同学情谊。无论人生沉浮与贫贱富贵怎样变幻,我们的同学情谊,就像一杯淳厚的陈年佳酿,越品味越浓,越品味越香,越品味越醇。

白云苍狗,时换序易。我们虽然不再年轻,但是激情依旧。如今,我们满怀喜悦,谈霏玉屑,深情追忆人生的鸿泥雪爪,细细品味风霜雨雪的酸甜苦辣,俯仰检点刻骨铭心的成败得失,相互倾诉文采飞扬、各有千秋的人生华章。

心海的鹓飞鸾动,舳舻千里,映证我们人生的异彩纷呈,千人千面。不论是身居高位,还是一介布衣;不论是富甲一方,还是清贫如水;不论是居于南山,还是栖于北麓;但是,师生情永在,同学谊永存。

今生同窗缘,万载源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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