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小平||童年的陀螺(乡域/散文)
栏目:推荐 来源:中山日报 作者:朱小平 发布:2023-02-20

抽陀螺

有一年,丈夫从北京出差回来,给上小学的儿女带了两个塑钢壳陀螺。陀螺顶芯上开关一拔,放置在地板上,便唱着儿歌,自动旋转起来。它闪耀着眼花缭乱的彩线圈,像天上彩虹,孩子们高兴得直呼“好看好玩”。

令我感到奇怪的是:这陀螺怎么不需要抽打的鞭子?“这是电子玩具,只需要充电。”丈夫回复。

科技在进步,人的欢喜无所谓进步,还是停留在童年的记忆里。

我也是儿女这般年纪时,喜欢和哥哥玩抽陀螺游戏。我们的陀螺,都是自制的,找一截圆柱木头,上头修圆下头削尖,底下揳进一根小铁钉,搓一根细麻绳绑在竹木枝条上当甩鞭,“抽陀螺”的设备就初步齐全了。

新陀螺有一个试用期,我们把甩鞭套绕在陀螺上两圈,多次启动,松鞭后观察陀螺是否转得顺畅,顺则快马加鞭继续抽打,直到鞭子能发出清脆的“啪啪”声,陀螺发出“嗡嗡呜呜”的旋转声,便算好陀螺。这样的好事常被哥哥占据。我的陀螺只摇摆几下,等不到出鞭就停摆了,只得重新修制。

哥哥得意洋洋,笑我的陀螺是朽木,不可雕,只可烧。

爷爷指导我选桃木,密匀沉实,轻易不转,转起来不亚于哥哥的枣木陀螺。

“桃比枣大,桃核都比干枣大。”我神气的目光投向哥哥。

“你是又酸又涩的毛桃子,我是又红又亮的大枣。”哥哥的陀螺甩鞭,甩出洪亮的声音。他“扬鞭策马”一路奔向渔村的晒谷坪,与一圈小伙伴阿伟等人比赛抽陀螺。

没多久,哥哥便握着半边陀螺木头,垂头丧气回家了。爷爷在教我如何抽打新桃木陀螺:配大一点的甩鞭,用力得当,先轻后重,力用在刀刃处。爷爷指着桃木陀螺上方凿了一圈卡鞭凹线槽,叫我涂上墨,抽鞭时打在此处看得清楚。我的桃木陀螺从石板台阶上蹦到泥地禾场上,还在稳稳当当地旋转。哥哥在山外见了山,似乎变得低调沉稳了,他夸我的桃木陀螺,一定能撞开阿伟的楝木陀螺。

哥哥虚心接受了我用剩的那截短桃木,用心刨刨凿凿,削出了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陀螺。他在卡鞭的凹槽线内涂上了红墨水。天晴我们在禾场上抽陀螺,下雨我们在堂屋中间玩悬空陀螺,看谁的陀螺旋得久悬得高,次数多了,忘了记数。哥哥说,胜败乃兵家常事,输了莫消沉,赢了莫嚣张。抽陀螺好比马拉松,不是看谁先跑得快,而是看谁能坚持跑到最后。我们在不计失败与成功的抽陀螺游戏中,轻松愉悦地提高技艺和认知。

有一次,哥哥拉我,当了他参与马拉松赛事的陪练。他年少的锐气,并没有被小伙伴撞裂的那个陀螺挫散。一个黄昏,他甩着响当当的陀螺鞭子,朝晒谷坪上抽陀螺的阿伟走去。

我追到哥哥背影时,他和阿伟已经交上手。你一鞭我一鞭,晒谷坪上两个“木旋风”时而离地飞旋,时而落地盘转,只听得嘣脆一声撞“呯”,红陀螺撞飞另一只无色陀螺,斜跃起三尺高,分裂成三瓣木片,落入晒谷坪边上的春水池塘,围观的小伙伴纷纷朝哥哥鼓掌:“打了阿伟一个落花流水!”阿伟气急败坏,抓起哥哥的红陀螺一掷,扔入水中。哥哥淡定甩出鞭子,将浮在池塘面上的陀螺拨拢岸,捡起甩甩水,送给阿伟,阿伟羞愧难当,低头不语。哥哥凭空再一扬鞭,收好、离场。

抽陀螺游戏,像是马拉松的起点场景,跟我们童年一样飞溜着见好就收了。但它留给我们那些纯真的陪伴、温柔的鞭策、热情的鼓舞,足以让我们在漫长的人生马拉松跑道上,某个摇摆不定或想停摆的节点处,激励我们继续前行。

(不收微信来稿。投稿邮箱:2469239598@qq.com,1600字以内。请注明①文体②真实姓名③银行户名④银行账户全称细到支行⑤账号⑥身份证号码⑦联系电话⑧联系地址。文责自负。转载请注明出处。)


编辑 徐向东 二审 向才志 三审 岳才瑛

 条评论
查看更多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