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栾树
我对秋天的印象不是来自儿时的记忆,而是来自窗外大路上的两排黄山栾。
出小区大门便是洛河路,道路的两侧站着高大的黄山栾,起初我并不知道这两排树的名字,搬家住进这个小区刚好是一个秋天。当时这两排树都举着灯笼状的红果,“红灯笼”在风中摇曳的同时,也惊艳了我的双眼。我借助手机的拍照识花草功能,认识了站在我面前的栾树。
黄山栾在春夏两季不和百花争艳,当百花吐蕊绽放时,栾树默默地积攒力量,用春夏两季的独自寂寞换来了秋天的一树惊艳。栾树在秋天冒出的蒴果像红灯笼一样美艳,点亮了火红的秋天。你不禁在心头赞叹,原来秋色也可以如此烂漫,古人笔下“我言秋日胜春朝”诚不我欺。
八月份的黄山栾开一树黄花,一阵风吹过,黄色碎花雨一般地飘落,树下便铺了一地金黄。秋日渐渐往深处行进,黄山栾慢慢举起了一树红灯笼。一树树红灯笼美艳、精致、喜庆,这一树树的红果又如同一串串的铜钱,故而栾树有一个别名叫作“串钱树”。这时候的栾树绿叶耸翠、黄花依然,再加上小灯笼一样的红果,叶翠、花黄、果红,色彩搭配得既有层次又热闹美观,能够直接迷乱人眼。
从我北面的卧室推窗也可看见这两排黄山栾,开花结果的秋季有众多的鸟雀在枝叶间腾挪闪跳。午睡时有只调皮的鸟儿,从树梢飞起落到室外的防盗窗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我隔着窗玻璃仔细观察这只大胆的鸟,是一只长尾巴的灰喜鹊,它警觉的小眼睛四处转悠,似乎察觉到屋内有人在注视它,于是扇动翅膀又飞回栾树上。
我曾经在郑州郊区的大堤上见过黄山栾排成的长龙,胜景更为壮观,它们举着一树树的红灯笼,一排排的小灯笼在阳光下闪着圣洁的光,光线给大堤和行人的身上都披上了亮闪闪的盛妆。栾树举着红灯笼沿着河堤向无穷的远方延伸,我站在堤坡之上,近距离端详着栾树的蒴果,三瓣半透明的果皮,围成了三棱形的囊泡,前端开一个小口,像极了鼓满风的小灯笼。
堤坡上的栾树可以疗心,让我紧张的心情稍稍放松。我来大堤观赏栾树之时,正是刚刚解封的时候,我在与花树的对视中放松了身心。
大堤上成排的栾树,在秋风中站成了妩媚的身姿,低头可见堤坡上长着一簇簇南天竹,矮矮的树冠上挂着一嘟噜一嘟噜珍珠大小的果实,红艳若玛瑙。大堤之上的景色便有了俯仰之间的层次感,就如同画家笔下的一幅油画。栾树的印象在我的记忆中叠加,我眼前成排的栾树与我家门口看到的栾树叠加后,显得更加动人,并多了一分亲切感。
栾树在某些地方被称为“大夫树”,古书上记载“天子坟高三仞,树以松;诸侯半之,树以柏;大夫八尺,树以栾;士四尺,树以槐;庶人无坟,树以杨柳”。栾树栽于大夫的坟头,与士大夫相随相伴,我想起了士大夫的操守,这时候大夫坟头的栾树不仅是一种身份的象征,它还传递着文化的温度。
移栽进城市的黄山栾也不是单纯的景观树,它站在道路两侧做行道树。栾树有极强的吸烟尘能力,它一定会记得前世在士大夫坟头的文化濡染,也一定会像士大夫一样不辱使命。它们静静地站在道路两旁,既吸尘,又吐氧;既增色,又生香。
我下班回家常常会打开窗户,与窗外的黄山栾对视片刻,当黄山栾的果实被秋风染红,这条街上仿佛红云弥漫。此时,这两排栾树囊括了秋色,是对秋天最好的注解。
在秋日的傍晚,下班回到家中,推窗看见外面的黄山栾,注视着黄山栾红艳艳的蒴果,那些俗世中的失落怅然就在这秋日阳光下雾气般地溃散,我内心的情感也在这个秋日随着栾树的色泽内敛。
作者简介:高卫国,中国散文学会会员,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河南省散文学会会员,文学硕士,现居郑州。有作品散见于《当代人》《散文百家》《大地文学》《奔流》《牡丹》《雪莲》《晚霞》《延安文学》《佛山文艺》《教师文学》《散文诗世界》《小品文选刊》《西部散文选刊》《文汇报》《解放日报》等。
(不收微信来稿!投稿邮箱:2469239598@qq.com,1600字以内。请注明①文体②真实姓名③银行户名④银行账户全称细到支行⑤账号⑥身份证号码⑦联系电话⑧联系地址。文责自负。转载请注明出处。)
编辑 徐向东 二审 向才志 三审 岳才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