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的高考,不一样的风景
我是1988年7月参加高考的。
该学的学了,该背的背了,该练的练了,越临近高考反倒越淡定了。
那时候校方也聪明豁达得很,都知道要高考的孩子是上了道的马,完全没有必要还整天拴在马厩里。估摸着考前留个三两天集中起来做做准备工作就可以了,足足放了两个星期的假,让孩子们回家自由复习。这种事情要搁在今天,是完全无法想象的事情,校长们不被投诉,也得被一些家长唾沫星子淹死,说是误人子弟么。然而,那时候就是这么干的,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妥。至于家长,各忙各的,种地的种地,做工的做工,高考基本没他们啥事儿。
我家在山区,离县城远得很,来来回回太折腾,就只能待在学校。偌大的校园,热闹的教室,人一走,就变得空空落落。五黄六月,炎炎火日,铄石流金,即便到了晚上,依然是暑气逼人。十几张床位的宿舍太闷热,晚上就干脆睡在教室里。教室在三楼,几张课桌拼在一起,两边的窗户打开,空气对流,比宿舍凉快多了。留校的人不多,复习也各自为政。我是数学盲,理化也差劲得很,只能读文科。文科数学比理科数学容易一大截,好歹还有些希望。历史、地理这样的科目,“坐地日行八万里,巡天遥看一千河”,于我这样的浪荡子来说,是再合适不过的。不知道,若干年之后,如今远在闽粤,游食东南,可能与此有关系。
考试就考呗,也没有今天这种又是喊楼又是授旗,鼓动学弟学妹写加油信,老师集体穿红衫讨喜气,甚至跑到那里许愿之类的东西。我呢,脖子上搭了条擦汗的毛巾,考前吃了根冰棍,发卷前闭目练了一会儿气功,就完成了我人生的一桩大事。其他科目没有特别的印象,只有数学,铃响交卷出来,听同学议论说,做完题目还剩十几二十分钟,而我则是掐着时间踏着点才做完的,脸上便有些讪讪然,好像底气被挖出一个洞来。等到考试成绩出来,满分120分的数学卷,居然也被我这个数学盲考到了111分,真是祖坟冒青烟了!依稀记得,考卷里有道大分的几何证明题,我绕来绕去兜了好大的圈子,居然滴水不漏地回到了原点。考后查对答案,虽然步骤啰唆了点,逻辑上倒是无可挑剔。
考完就各回各家。暑假的某一天,正在地里干农活,村里的干部来到我家,说大学录取通知书到了,要我赶紧去县里。拿到通知书一看,原来录取是提前批的江西师范大学。班主任俞老师告诉我,看我的分数上了本科线,就自作主张帮我把志愿由河北地质学院改成了江西师范大学,保险。我平时的水平,在班级也就排个十几二十名,数学最低考过十七分最高没有超过五十的。高考之前有个毕业考,相当于现在的学业水平考试,毕业考合格了才有资格参加高考。毕业考的时候,我意外考到了全班第二名,班主任一高兴,破例在办公室接见了我。等到高考,我一鼓作气,考到了全班第一名,也是全校文科第一名——全校也就一个文科班嘛。每次同学聚会,谈到高考,同学们都笑话我,我这个大学是练气功练来的。
我笑笑,不语。
只有熏得满鼻子灰的煤油灯、深夜校道边昏黄的路灯、大清早教室咔嚓的门锁,才知道我有多拼。气功?没这回事儿!
如果没有改这个志愿,现在的我,也许正背着一大包仪器,在天南地北的山旮旯里转悠,为我们伟大的祖国找矿呢。不过,现在这样做“孩子王”也挺好。每年高考季,看着忧心如焚的家长们,又是穿旗袍、戴帽子,又是撑香蕉,或举向日葵,便禁不住感慨:现在的孩子,命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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