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舒广‖崖口的稻穗垂下来(实力/散文)
栏目:推荐 来源:中山日报 发布:2022-05-26

懒夏

每到夏天,我就会不时犯糊涂,整个人陷入一种迷茫的状态,没了平日里那精灵的手法和炸裂的语速。搞不清楚这是季节的原因,还是我的迷惑恰巧遇上了这个点呢。

在三溪村一粥粉面店吃完早餐,照旧是汤河粉加两块钱的青菜什么的。老板和大姐们都认得这个固执的张小姐,多年来每回都吃的是同样的搭配,招呼着同样的那句土式粤语的“早晨”,晨字要拖着一点嘶嘶的尾音,仿佛拖着温温柔柔的一个软夏。

在街巷里走了走,无意中回头一望,阳光热烈地照到树上,叶片上有一些碎银子在闪啊闪,路面是屋子遮成的荫,光亮度也很明朗,清透的暗色和微微刺眼的明亮交织,形成一些锯齿状的光线汇合面,动态延伸着。

偶尔旁边马路上有汽车驶过的声音,却让安静的村子有了更觉安静的参照物。公交站的车停下,又开走,上上下下三两个乘客,都静静地集合,又散开。我被岁月的存在感恍惚,时空停留着,这一个片段就成为了一个定格,又仿佛交换着,交换着不知何年何月的类似场景,我们都存在于变化着的岁月里么。

看了看巷子的光影青色,再看一看天空的浅蓝,突然想起古人有一个“窃蓝”的命名,那是多么贴切的形容呀,窃窃私语的窃,偷偷去盗一点“借色”,也只能盗到一点,也不够用,所以也就是浅浅的,摊得薄薄的,反倒成全了这蓝的美。思绪这么一飘,这蓝一下子就蓝出了意境。那是不是一种天宽地广岁月悠悠的颜色呢。

夏天应该是慵懒的,就像春天应该是浪漫的,秋天应该是舒缓的,冬天应该是内敛的。夏天的懒,要懒得理直气壮,懒得不忍委屈。

某天凌晨,我忽然就醒了。夜色还暗着,也有点淡淡的白了,天亮的清晨很近了。夜色的“色”这个字好有调调,真的是一种颜色,那种轻轻的、浅浅的黑,像蒙着一层纱。好少见到这种天色,大多数这个时候,都在深度睡眠中。与这陌生的外景打交道,得有多么热情的心,才能消化这暗暗的天色。人生真有意思,忙忙碌碌,要怎么活着才算安全呢。远处有货车驶过的沉重的声音,声音太远而有点不真实的样子,好像电视里演戏的声音,是不是在表达着人生就是一场戏的隐喻。我们也不晓得从何而来,又归往何处。不禁有所触动。就像你的思绪不用走有形的路线,它就是雾化,或者是溶解、传导,多种推进、增黏,就让你对世界的体验丰富了,深沉了。

总是找借口,总是太热爱生活。今天早上开车在博爱路上,看到两旁的树绿得深沉,阳光灿烂,真是一个美好的白天。突然想到,如果我们的快乐只需要这些简单容易的客观外在的美就能获得,那真是太没难度了。不需要把眼光投向那些生活中的纷争是非,不用被人为的得失来左右自己的快乐,只需这些自由存在,自然生长的,来自客观世界的美,就能搞定自己的心情,那可真是活得通通透透的了。

夏天的午后,顶着热火火的阳光,也适合去乡村走走。火辣配大热,是一种强力的享受。还能遇到岸边沉浸的垂钓者,他们可能在想着无边无际的往事。远远传来孩子们的笑声,他们向往的是未来的未知。周边一切都很配合的样子,仿佛共赴一场不可言说却暗流涌动的热爱。一切都那么美,那么有感染力,让人不得不把这潦草的人生,爱了一遍又一遍。

眼里被绿绿的稻田装满,心里又舍不得这万物宁静的相处,不禁惆怅起来。贪恋这漫漫苍生,沉浸这午后时光。

离开的时候,心终于是柔软了的。只要一想起一生中各种各样的往事,崖口的稻穗便垂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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