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天堂的嘱托
昨晚,在梦中惊醒,睁开蒙眬的双眼,看墙面上的时钟,凌晨2点32分。回忆梦里的内容,我已泪流满面。
父亲去世已经半年。此前我从未梦到父亲。这次梦到父亲,竟然是母亲到我家的第二天(之前母亲一直在姐姐家)。我知道,父亲放心不下母亲。

(注:图文无关)
梦中的父亲,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棉衣,脚上还是一双解放鞋——父亲在世时一直喜欢穿这种鞋,这种鞋吸汗又便宜。父亲的身材依然魁梧,声音依然洪亮。父亲说他现在很好,他对家里的子女都放心,唯一不放心的就是母亲。他说母亲年纪越来越大,身体不好,儿女们都很忙,母亲又爱唠叨,担心母亲没人照顾。他特别交代我,一定要照顾好母亲。他说,母亲这一辈子跟着他受了很多苦,年轻时,他常年在外,母亲一个人既当妈也当爹,还要干很多农活……梦中的我,没有说话,只是在聆听。我不知道为何没有问父亲点什么。
父亲在天堂还在牵挂母亲,这是割不断夫妻情。少来夫妻,老来伴,贫贱夫妻百事哀。父亲和母亲风雨同舟50多载,这几十年来,母亲一直陪着父亲过苦日子,只是近十多年来,日子过得稍微舒坦一点。年轻时,他们也常因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家庭琐事而经常吵架,甚至打架,但随着年纪的增大,他们的感情日渐深厚。尤其是这些年,子女不在身边,两个老人相互扶持,相互照应,彼此都已融入了对方的生活,谁先离去,都会给对方带来永远的伤痛——身体的伤痛可以很快消去,可精神的痛楚怎能一下抚平?这半年来,母亲常常以泪洗面。母亲以前很喜欢说话,但现在很少说话,木讷了很多。我知道母亲内心的痛,这种痛有多痛,只有母亲心里最清楚。我现在不敢在母亲面前提到父亲,一提父亲,母亲必定会伤心流泪,撕开的伤疤再撒一把盐,将会是一种怎样的痛呀。
父亲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对母亲的爱不会挂在嘴上,但会表现在行动上。父亲知道母亲年轻时过于劳累,早上生完孩子,下午就要干农活,因此落下了很多病根。近些年,父亲几乎承担了家里的所有活,母亲只需一天做三顿饭。
母亲一旦出现身体不适,父亲比谁都着急。还记得两年前的那个春节,母亲没有任何征兆就病倒了,母亲总认为是中邪了,不愿意到医院看病,父亲想尽了办法,最终还是说服了母亲去医院看病。母亲住院一个月,父亲白天晚上一直陪在母亲身边。医院的饭菜不合口味,父亲就到医院外面的饭店买母亲喜欢吃的菜,每次父亲都是买一份,自己则背着母亲偷偷地啃馒头;有时母亲不愿意吃饭,父亲也跟着不吃饭,刚强的父亲常因母亲的病而悄悄流泪。
一个月下来,高大的父亲瘦了一圈。母亲回家休养的那段时间,父亲变着戏法让母亲开心。不会做饭的父亲也开始学着做饭。在父亲的精心照料下,母亲的身体一天天康复,看到母亲脸上久违的笑容,父亲乐开了花。
世事难料,人生无常。没想到一向身体健康的父亲会在2020年1月22日突发脑溢血,经过医生全力抢救,最终还是没有把父亲从死神手里抢回来。3月21日,父亲还是走了,带着对这世间深深的眷恋和无尽的遗憾走了。
从此,世间少了一位性格耿直、心地善良的老人;从此,母亲的许多心里话只能深埋在心底,再也找不到倾诉的对象了。
父亲呀,您放心吧。您的嘱托,儿子一定谨记心中,儿子一定扛起这份沉甸甸的责任。
父亲,愿您在天堂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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