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的变化
——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一百周年
自从那一年外出打工,我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回村子了。仔细算来,我在中山二十多年的时间里,只三次回过老家。

第一次是在打工的头几年,奶奶八十岁的生日;第二次是堂弟结婚;第三次回家,也就是这一次,我那很久没有联系的堂弟,一定要我回家看看,因为叔叔,马上就七十了,想要办几桌酒席,要我回家商量。在乡下,这可是大事,人生七十古来稀,叔叔的生日酒,当然不容推辞。前两次回家,感觉家乡的变化不是很大,家家户户都还是原来的老样子。相隔十年,再次回家,家乡的变化,给我带了很强的冲击力,等同于看了一场3D电影!
一幢幢气派的小洋楼,取代了曾经低矮的房屋。一条双行的沥青马路,在两旁的水稻田中间盘旋穿插,路旁的太阳能路灯,似乎已成为现代化新农村的标配……
当我站到了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村路口,竟迟迟不敢迈出进村的脚步。“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几个在路旁玩耍的小孩,好奇地打量着我这个半生不熟的游子,只有那熟悉的乡音,把我带到了思绪翩飞的童年。
我的老家,是湖南湘中腹地的一个小村子。那里山清水秀,民风淳朴。但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大凡带有“山清水秀”、“民风淳朴”这样字眼的村子,似乎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就连这些词语,在特定时代的语境下,也是一个中性词,或者可以这样说,这些词既是褒义词也是贬义词。褒义就是这个地方确实好;贬义就是这样的地方一定穷。
我记得上世纪九十年代以前,村里人能吃上白米饭的家庭都很少,更不要说能吃上肉了。我家是个“半边户”,父亲在市里的一家大型钢铁企业上班,在当时农村人的眼中,算是比较好的家庭了,毕竟父亲是吃“国家粮”的,有固定工资,但即使这样,我们家一年四季吃的也是半年米饭半年杂粮。好在土地肥沃,土里种出的红薯土豆,也能抵上半年粮,不然能不能挺过那些青黄不接的季节,还很难说。
那时候村子是一溜黑的土砖房,也掺杂些老祖先留下来的木房子。印象中稻草的功能发挥到了极致:牛吃、烧火、当床垫、最奇葩的还能当瓦用等等。但稻草毕竟是草命,弱不禁风。当瓦用时,遇到小风小雨,那是没有问题,但如果遇到大风大雨,必须要准备几个桶、盆来接水,否则家里就没有干的地方。我记得最严重的一次房子漏雨是在晚上,雨水直接从稻草中的一处滴落在床上,那时候我已睡觉,为了不湿了被子,母亲急中生智,把一个脸盆放到了我睡觉的被子上。开始时还很悦耳,叮叮当当,后来就不好了,水越来越多,越来越重,我感到了压迫,极不舒服,在半睡半醒之间,往里一个翻身,满满的一盆水,全部倾倒到了床上。或许也是这一次,刺激了我父母举债建房的决心。那时候穿的衣服,色彩也非常单调,大都是用蓝卡叽布做的,以灰、黑颜色为主,有的补钉套补丁还舍不得丢,如果哪家新买了一件的确良的衬衫,足可以让村里人羡慕一阵子。水倒是好水,冬暖夏凉,入口甘甜,是从地底深处的石缝中流出来的。位置也恰好在村子的中心地带,但离最近的村人家里,也有一里路左右。每天早中晚,村人都要用木桶或铝合金的水桶到井口去挑水,那时候家家都有个大水缸,人多的家庭要往返几次,才能保证日常生活用水。井大概是五年一修,我小时候很顽皮,有一次在村里新硬化的井壁上,不等水泥干,就用树枝写下“讲究卫生身体好,绿水长流寿岁高”的几个大字。好在民风淳朴,没有挨骂。即使现在全部用上了自来水,但这几个字和这口井还在。记得当时我写字后,村里的生产队长三爷爷说,这个孩子,以后会有出息,那一年,我十来岁的样子。
正在恍惚间,一个似曾相识的中年男子迎面走了过来问:“你是中海哥哥吗?”我说:“是的”。“你是?”我不敢肯定,来者就是堂弟,毕竟有十来年没有见面了。“我是你弟啊,怎么,认不出我了?”他见我迟疑的样子,于是赶紧说道。
随他走进村东头的家里,一幢气派的三层半小别墅映入眼帘。外墙上的瓷砖,大门口的两扇不锈钢门,光亮如镜,折射出这个时代的前世今生。院子内的一棵大枣树下,停放着一辆崭新的北京现代轿车,看得出来,堂弟的生活水平,肯定达到了小康水平。我于是半玩笑半好奇地说:“老弟,这几年混得不错嘛!”堂弟说:“这个不足为奇,现在村里家家都有别墅有轿车!有的还是豪车。”
叔叔已经很老了,正准备办七十岁的生日酒,不过身体还很健朗,见面时竟还能一口叫出我的乳名“中伢仔”。堂弟告诉我,叔叔还和原来一样,喜欢喝酒,不过现在只喝自己泡制的药酒。
堂弟对我说,早先几年,他也在外面打过工,主要是去一些工地上搞建筑,收入不稳定,而且很辛苦,日晒雨淋的。后来随着政府对新农村的扶持力度加大,村里把一些闲置的土地,集中起来管理,然后承包到户,划片耕种,实行种、养、产、销一条龙配套协作,于是他就回来干了。这些年,村里还成立了电商合作社,建了微信群,加强了信息交流,在家的在外的,资源共享,互帮互助,分工合作,干得很顺畅。他回到村子后,承包了几十亩土地,在家里搞起了种植业,以种菜为主,兼养些鸡、鸭,产品很受城里人的欢迎。有的客户在电商平台或微信上直接下单,有的已变成了固定客户。前两年,每到周末,还经常有城里的客人,亲自开车来这里摘菜、买菜。去年受疫情影响,城里来的客人要少一些,但收入依然在增长,所以才十来年的时间,钱包就开始鼓了起来。听了这话,我连连点头,在我打工的城市,也是日新月异,一天一个变化。高架桥,环城路,一圈又一圈,层层扩展,形成了强大的活力。
我们很幸运,生在了一个伟大的时代,中国共产党带领人民建设强大的祖国。中国共产党给大家带来的富裕和美好,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实惠。虽然人还是原来的人,村也是原来的村,但是变化和进步,却在时时刻刻地发生着。这也让我们也充满了自豪感,一个伟大时代的跨越前进和一个坚强祖国的繁荣昌盛,不正是我们中华民族世世代代所追求的目标么!
正说话间,一个女人牵着一个小孩的手走了进来,他对那个女人说:“大哥来了。”女人冲我一笑,叫了声“大哥”。然后再要小孩叫我“伯伯”。堂弟说:“这个小孩是老二,老大在县里读高中,原来只想生一个的,现在经济条件好了,压力较轻,又加上国家放开了生二胎的政策,所以他们又生了一个,也算是响应国家号召。”堂弟快乐地笑了笑。
晚饭后,马路上的路灯亮了,桔黄色的灯光,把村子衬托得炫目多彩,于是我提议和堂弟去路上走走,走到村委会大楼前,抬头看到两根电线杆中间,挂了一条红底黄字的横幅,上面写着“美丽乡村行,同筑中国梦”,仔细品味,一种幸福感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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