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的家国情怀
只因平生历经不少波阻,故那些年时不时有不可言状的忧郁和哀愁。可自从2005年以来,党员、老兵尤小年成为我的同事、好友后,他的旷世家国情怀深深感染了我。浸淫日久,我终于走出阴霾,乐观开朗,或许这就是“阴转晴”的心态,必会带来好运。今特罗列老兵几段动人故事,以示敬意和谢忱。
与壮族大娘的母子情
1982年3月中旬的一天,参战老兵、原广西法卡山守备营通信班班长、转业后为潮州日报、汕头日报记者尤小年,于收复法卡山战斗之后,和经历战火生死与共的战友们,按部署驻扎在法卡山下的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上石镇板旺村那丁屯。从此,尤小年结识了屯里一位比他母亲年长5岁的农利和大娘。
战火暂停间隙,尤小年和战友们来到大娘的家,帮助挑水浇菜做一些家务活,慈祥的大娘视战士为自己的孩子。军衣破了,煤油灯下,大娘一针一线为战士们缝补衣裤;前沿阵地执勤回驻防地,大娘总是在家准备好茶水为他解渴。期间,他与农大娘结下了滔天纳地的骨肉亲情、母子情缘。大娘问他家乡在哪里?家里有什么亲人?尤小年坐在大娘身边,像儿子向母亲倾诉心声一样交谈着,称“家乡在广东饶平县,双亲健在,有一个妹妹,一个弟弟”。
半年后,战士们离开那丁屯,移防到另一个前沿阵地。临走前,尤小年对大娘说:等战备结束了,会再来看望大娘。看到身穿清一色的绿色军装和头戴红五星的孩子们即将离开村里,农大娘依依不舍、眼含泪花。部队走远了,大娘还站在山凹口目送着他们远去。大娘心里念着,孩子们这一走后但愿全体能“完好无损”再回来,以后不要有战争,和和平平喝水也甘甜。
由于战斗任务繁重,再加上转移多个前沿阵地,他和战友们再也没有回过那丁屯。直至4年后,尤小年脱下了弥漫浓浓硝烟味的军装,离开了战火纷飞的法卡山,离开了那一草一木,一山一水都让战士钟情的壮乡,离开了慈祥憨厚的农大娘和乡亲们。
回到阔别四年的家乡,小年成为饶平县新闻秘书,后又供职潮州日报、汕头日报。但他的心惦念着那丁屯的农大娘。虽然老兵于2005年开始,几乎年年回凭祥的三座烈士陵园为战友扫墓,但因事务繁杂,他无法前去看望大娘。
春夏秋冬,一年又一年过去,那丁屯和农大娘,成了老兵的情结。
至2013年12月,老兵尤小年与大娘已经分别了31年。31年的思念和牵挂,他总是从遥远的潮汕平原向着壮乡的方向瞭望那丁屯,为大娘默默祝福。漫长的31年悄然而去,他想独自专程回到农大娘身边的时间再也不能拖延下去了。
2013年12月22日,小年怀着激动的心情,从汕头出发再次来到广西边陲凭祥。那夜,他住在宾馆,彻夜未眠。
第二天,他在老部队官兵陪同下驱车前往那丁屯。路上,他想:如果大娘还健在,就给大娘送上一个红包,以表心意;如大娘不在人世,将采下山花,到大娘的坟前祭拜。
车至那丁屯,村庄还是30多年前的模样,当年农大娘家的位置他一眼就认出来,此时他的心跳加速,步伐也加快。忽然,一位大娘从家门口走出来,此时的他虽泪眼朦胧,但一下子就认出了是阔别31年的农大娘。只见她老了,瘦了。老兵一边紧紧拥抱大娘那瘦弱的身躯,一边从口袋里拿出31前在法卡山阵地拍的一张穿军装的黑白相片给大娘看,大娘一看到相片里当年孩子们头上的红五星,就知道30多年前住在她村里的孩子今天又回来了。大娘顿时老泪纵横,无法站稳。他扶抱着她进了家门。
大娘的家与当年一样。在乌黑的长板凳上,老兵紧紧拉着大娘的手与她说起过去的事。大娘说:当年你们一走,再也没有回来屯里,几十年间她想念孩儿们啊。他对大娘说:30多年了,到今天才回来看望大娘,实在过意不去。
在与大娘的家人交谈中得知,再过3年,也就2017年10月3日,是农大娘的80岁生日。小年当即许下诺言:大娘生日的那一天,定会再来那丁屯,为大娘祝寿。
时间来到下午4时,他又要离开农大娘的家,大娘拿出一斤壮乡特产香八角送给他,大娘的盛意收下了,一步一回头,步步热泪流,农大娘含着泪花像当年一样再次送他到村头,远望孩子离去。
几度春秋,几度风雨。3年很快就过去,转眼间来到2017年10月,为完成许下大娘80岁生日再为大娘祝寿的承诺,老兵于2017年10月1日从汕头出发又一次来到凭祥,3日准时出现在大娘的家中,双手为大娘奉上生日红包,表达深深的祝福。
梦中战友索盘缠
2009年8月的一天夜里,小年又一次下榻于边境广西凭祥市祥城大酒店。沉睡中,他来了“惊天一梦”。
从2005年开始,老兵几乎年年于清明节期间前往广西凭祥祭奠牺牲的战友;或与战友结伴、或踽踽独行。
那一次是老尤独行。当天一早,他买好祭品,在新一代法卡山连长、指导员的陪同下,首先来到当年收复法卡山战斗中牺牲的154名战友的5号阵地主峰祭奠。
当天下午,老兵又来到战友长眠地——凭祥上石镇一山坡上的“法卡山烈士陵园”看望兄弟们。因早上在阵地已用了祭品祭奠,再加上时间不允许,就没有再次买祭品。他空着手登上陵园。他面对154个整齐划一、方方正正的红褐色墓碑流下热泪,并声嘶力竭地大喊一声:“战友兄弟们,我又来看你们了!”
第二天凌晨,小年午夜惊梦。后来,小年豁然开朗,不由自主地面向烈士陵园的方向,先双手合掌默念,又敬了一个军礼,说:“战友们,昨天,我没有在英灵安息的地方添上祭品,今天,我买了香烟、糖果和醇酒,再和战友们痛饮,我们不醉不归!”
新一代的战士们亲眼看到悲壮的一幕,不禁泪流满面,大声说:“老班长回汕头的路费由我们私费垫付!”
安抚野生动物家园
2020年“抗疫”期间,尤小年安居老家饶平县新丰镇。他每天总会手持残骨剩肉徒步到达离老宅约一公里多的后山茂林里一个山坎旁,将食物固定置放于先前准备的竹篮里,以喂养时不时下山偷鸡摸鹜扰民惊邻的狐狸等野生动物,从而使之和山民和谐相处,各守本分,善善相生。
这少为人知贴心温暖的举动,是防控新冠肺炎妖孽期间的一抹亮色,既保护了狐狸,又确保了山镇的安宁,使附近村民的心头为之绚热,纷纷竞相仿效,一时间传为战疫时期的美谈。
“嘎嘎嘎,嘎嘎嘎”,半个多月前的一天凌晨4时左右,细雨霏霏,尤小年老屋后面的果园里,一阵老母鸡的凄惶惊叫,打破了深夜山乡的宁静,搅醒了老兵的“黄粱一梦”。
老兵马上操起手电筒,从老屋窗口往漆黑的果园一照,一只像猫般大的动物,双眼闪着绿色的寒光,正在偷袭园中的一只老母鸡。
为挽救这只老母鸡的生命,老兵立刻穿上衣服,疾步往屋后的果园冲去,只见这只被惊吓的老母鸡蜷缩在角落里,左腿被咬后流出了鲜血,狸猫见手电光逃走,不知所踪。
天亮了,老兵向左邻右舍乡亲父老谈起凌晨发生的事,并请教是啥动物?乡亲们说:偷袭母鸡的野生动物是猫貍:猫属,狐狸的同科,头圆尾大,毛黄黑相杂,有斑纹,性残暴,食鱼鼠和鸡鹜。
老兵忽然灵光一闪,计上心头:让狐狸等野生动物填饱肚子,当这些灵物不再饥肠辘辘之时,就是山村鸡鸭安宁之日。所以有了喂养狸猫之举动。
尤小年告诉我,时下,饶平山区经过多年的封山育林,山上林木茂盛,野草丛生,野山猪、狸猫等野生动物有了较好的生存环境;生态的平衡,给野生动物们有个安身之所,这也算是一件好事。但它们时常下山光顾果菜园,把果子与蔬菜等农作物啃吃和破坏,又给乡亲们带来烦心事。因此,安抚野生动物,才是万全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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