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多冰凌慰童年
天空上愁云惨淡,凛冽的寒风更加肆无忌惮地咆哮,一些枯枝哆哆嗦嗦地从树上掉了下来。蜷缩成团的枯枝又被寒风拖着一路横扫,顿时,飞尘弥漫,好像寒风是要迎接某位贵宾似的。

寒风还在村塆一遍遍巡视之时,细雨从天而降。冬雨不仅寒冷且有力,轻轻一挥,雨就像鞭子一样抽在脸上,冷硬地扎在肌肤里,人不由自主地激灵,赶快躲进屋里。
跑进院子,刚掩上柴扉,雪籽像小石子一样砸向屋瓦,又噼里啪啦地滚到院子中,于是无数颗雪籽在未淋湿的地面上跳跃,好像地面有一层看不见的炭火,雪籽被烫得跳了起来。
这几天阴冷阴冷的,突然下起了雪籽,这是要下大雪的前兆。果不其然,母亲做晚饭时,雪开始在天井里飞舞。一顿饭的功夫,屋瓦上全铺了一层雪花,天井里全白了,大雪像灯一样把整个房屋映得惨白。
夜晚,房屋上的三片亮瓦比月圆之夜还要明亮。月圆之夜,月光像手电筒透过亮瓦照下来,形成三根矩形的光柱,光柱外却漆黑一片。此刻,虽没有光柱从三片亮瓦射入,但雪光乘机从瓦缝里钻了进来,房间的物品清晰可辨。屋外的风早被皑皑白雪埋葬,寰宇寂静得能听到雪飘的声音。
在睡梦中,我看到屋檐下挂着很多的长冰凌,咬一口冰凌,脆脆的声音伴随彻骨的寒冷,立刻把夏天吃冰棍的情景招到眼前。夏天吃冰棍是为了祛暑,可我连冰棍也买不起,因此我把夏天对冰棍的向往留在冬天里,留在屋檐下挂着数也数不清又形状各异的冰凌上,我想吃哪根就哪根。
大概是在梦中都惦记着吃冰凌吧,母亲做好早饭,提着火坛儿替我烤棉衣棉裤,我问母亲,结冰凌了吧?母亲一边给我穿衣服,一边说,刚下雪哪有冰凌?结冰凌要等到化雪的时候。
太阳是在午饭过后出来的,雪融了一下午,到傍晚前,从屋檐滴下的雪水已经不多。寒气袭人,雪水开始在瓦沟里犹犹豫豫,那些滴落下来的雪水好像是在光滑的瓦面上摔了一跤,它们立刻抓住屋檐用寒冷绑住已经凝固的身躯。于是冰凌像是屋檐冒出的肥豆芽。
第一场雪化成的冰凌很脏,浑浊的冰凌里包裹着一些灰尘和败叶,我拿着木棍敲打屋檐下的冰凌,听冰凌落地的碎裂声。吃冰凌最好是雪化尽后又开始瓢雪,等太阳出来雪融化作水,滴滴答答的声音在屋檐下的水窝里响个不停,夜晚寒气下降,滴水成冰。
早晨起来,屋檐下挂着又粗又长又尖的冰凌,冰凌我们的瓦屋打扮得像玉宇琼楼,而我们就是从广寒宫里走出来的童子,可我们惦记着人间的冰凌。我呼朋引伴拿棍子敲打着冰凌,玻璃一样的冰凌飞落,碎了一地,碎冰凌在霞光中折射出五彩的光芒,把门前几棵玉树琼枝的柳树照得熠熠生辉。
多少会有一两根完好的冰凌落到屋檐下的草堆上,踮起脚尖小心地捧出半尺长的冰凌。瞬时手掌被寒气咬了一口,冻得直叫唤。这种冷就是夏天捧着冰棍的感觉,我立刻咬掉冰凌的尖,像嚼蚕豆似的,嘎嘣嘎嘣地响。吃冰凌不能慢吞吞地,咬上就是一口,冰凌破碎的声音真好听。一根冰凌刚咬了一口,手就冻得受不了,立刻将冰凌扔得远远的,冰凌像手榴弹似的在空中翻滚,最后落在地上碎成一地珍珠。
我们反反复复地寻找冰凌,敲打冰凌,大家乐此不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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