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纪事(103)神湾镇渔业村老渔民陆续上岸:打鱼成了副业
栏目:首页 来源: 发布:2019-11-20

神湾镇神溪村下辖的渔业村,西临西江磨刀门水道,与珠海斗门港隔江相望,附近这片水域曾经是渔民眼中水美鱼肥的宝地。

渔业村现任生产队长陈华桂和其他30多户100多名渔民,40年前扎根于此。作为世代传承的水上人家,出海打鱼一直是他们的正业、主业。可眼下,用陈华桂的话来说,“社会的发展”已经让他们改变了世世代代的生活方式,“打鱼变成了副业”,再过几年,“连副业也保不住了”。

出海打鱼曾经辉煌10年

10月14日上午10点,沿着神溪村定溪河涌边上那条崎岖不平的“搓板水泥路”,记者找到了渔业村的大本营。说是大本营,其实就是个简易的避风塘。岸上有个由铁皮棚搭建的老人活动中心,中心里摆着两张桌子,围着十几把塑料椅子,河涌里停着十几艘小渔船。老人中心对面就是渔业村渔民的家,40年前他们的祖辈父辈选择在这里安营扎寨。“那时候这里是无人居住的沙洲,我们自己上山割茅草搭建了茅草屋,后来打鱼赚钱了,才建了楼。” 陈华桂介绍。

“那时候没人想读书,中小学一毕业就上船,清明时节,凤尾鱼从海上洄游到西江产卵,一网就打上来上百斤,一上岸就以每斤2毛到3毛的价钱被罐头厂收走了。”这是上世纪80年代初,渔业村专业渔民的10年“黄金岁月”,回忆起这段难忘的光辉岁月,陈华桂黝黑的脸庞上写满了留恋。

“最辉煌的时候,渔业村壮大到200多户,其中170多户都是附近竹排村、外沙村、大排村的村民临时加进来的,后来无鱼可捕,他们卖了船,回到了村里,当起了农民,只剩下我们30多户真正的渔民,水里无鱼可打,岸上无田可耕。”当说起现状的时候,陈华桂满脸愁容。

这个曾经让人羡慕不已的职业,如今已经成为了他们心中的痛。

“现在就只有我们50岁以上的人还偶尔开着小船到西江里打鱼,卖了补贴一下家用。”陈华桂说,现在渔业村共100多人,两年前还有海洋渔船10条,可以出海打鱼。“陆续都卖掉了,只剩下一艘海洋船,还有13艘小船,只能在西江里打鱼。我今年55岁了,等孙子辈起来以后,估计连一艘渔船也不会剩了,我们可能是最后一代渔民了。”

从渔业公社到承包渔船单干

陈华桂今年已经55岁。“我出生在渔船里,”陈华桂告诉记者,从记事起他就生活在渔船里,“我爸爸兄弟姐妹六七个,也都出生在渔船里,长在渔船里。”

陈华桂说,他10岁那年,也就是1974年,有件事改变了他们的生活,上了岸——他的爸爸、叔叔一代人加入了横门渔业公社,小榄、黄圃、民众、神湾、港口、坦洲等一带的渔民,也都陆续加入渔业公社,并迁徙至横门一带定居。“公社统一管理,打的鱼由水产公司统一收购,根据渔获量计工分,发放粮票、布票、肉票等。”

5年以后的1979年,改革春风吹到了横门渔业公社,学习农民分田到户改革模式,渔民开始承包渔船,自由打鱼。于是陈华桂的爸爸、叔叔一代又回到了神湾,就此拉开了渔业队辉煌的十年。1980年,16岁的陈华桂初中毕业,便跟随父辈出海捕鱼。那个年代,渔业村大多数小孩和他一样,中小学一毕业就上船。原因很简单,“出海打鱼很赚钱,家家有船,人人打鱼,全天候24小时不歇业,夜里也拿着灯出海,是真正的纯渔民。”

渔业村的第一位“万元户”戴上大红花

“那时候西江口水质很好,鲥鱼、鳗鱼、河虾、凤尾鱼、黄鱼、蚬子,多得不得了。”陈华桂回忆说。

就在陈华桂刚出海的那几年,渔业队诞生了第一位“万元户”——年长他5岁的何长根。“那个年代万元户是非常光荣的,接受政府表彰时胸口戴着大红花,双手捧着荣誉牌,村里还会挂起一道喜庆的横幅,场面比寻常人家结婚时还要热闹不少。”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万元户”最大程度上激励着大家多打渔多赚钱,渔民开始给渔船升级换代。“有能力的都去买大船。一下子,全队冒出了十多艘十吨以上的海洋船。”陈华桂双手比划着说,那些大船12-15米长、3米多宽,而且全部用机器作业。“船大了,我们开始越走越远,沿着磨刀门水道一路向南驶向大海,到珠海高栏港、外伶仃洋一带打鱼,十几艘船浩浩荡荡,很壮观,最远的时候去到万山群岛附近去捕鱼。”

年轻人有了更多的人生选择

没想到,诱人的好光景,仅持续了十年。

“到了上世纪90年代中后期,随着社会的发展,捕鱼变得越来越难,一是工业发展导致的污染,让鱼越来越少,加上西江上的桥梁、大型货船越来越多,都给捕鱼带来了巨大影响,”陈华桂说,落潮的时候很多大型货船,在西江口等着涨潮开出去,而且江底的很多沉船没有及时打捞,都给拖网作业带来了很大麻烦,“网一挂到沉船上就完了。”


在神湾镇渔业队,一位渔民正在晾晒鱼干。

陈华桂告诉记者,现在渔业村已经不存在纯渔民了,现实逼着大家上岸打工、做生意,毕竟要生活,而且下一辈已经放弃了世代坚守的渔民之路。早些年,陈华桂还尝试过带儿子出海。“他晕船,大风大浪时心里怕得很,后来就说再也不出海了。”陈华桂说,儿子中专毕业,起初在工厂打工,一个月2000多元,不够花,“现在去送快递了。”

村里的其他年轻一代走的路多与陈华桂儿子一样。也许,正如陈华桂所预测的那样,若干年后,渔业村的渔民们彻底抛弃了祖辈的生产生活方式,唯有靠近西江河边树立的那块“渔民街”的牌子,尚能让人想起这里曾经存在过一群专业的渔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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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记者 王伟
◆图+2/实习生 杨伟健 记者 缪晓剑
◆编辑:袁凤云
◆二审:张鹏
◆三审:魏礼军
◆素材来源:中山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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